她记得前几日他说过有尸要画，还说过给工钱。

“画活人。”尚少卿摇摇，一步解释，“是沈老将军的小妾，前几日失踪了。”

金吾卫的沈老将军李靥认得，他的小儿沈兴是昨日青楼案的重要嫌疑人，大儿沈飞上辈娶了哥哥的意中人苏汀兰，所以她对这位老爷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听说他一把年纪了还养小妾，忍不住撇着嘴“嘁”了一声。

李栀又敲她：“什么态度？不可对老将军无礼。”

“就您跟义兄在，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又能知呢，再说了，我只是嘁一声嘛，又没指名姓。”李靥捂着脑门抗议，“坏哥哥，把我敲傻了！”

“我看你伶牙俐齿，聪明的很。”李栀站起来，“既然丹景给你找了事，你就留住这里吧，好好画，要认真仔细，听到没有？”

“听到了，放心吧。”李靥把哥哥送大理寺，回看尚辰，“走吧义兄，画像去。”

“将军府的人未时才到。”尚少卿看看院里的日晷，“上正午了，先吃午饭吧。”

他眉间有捺不住的小得意，嘴角翘起，噙了的笑：“买了你吃的。”

“我吃的？”李靥不记得自己有跟他说过喜吃什么，她略作思考，随即抖了抖，颤声，“难是~~樱桃毕罗~~？”

第27章 风尘（七）

大理寺少卿值房, 收拾净的公案上，粉可的樱桃毕罗摆在正中，李靥与自己好义兄相对而坐, 一人夹了一个吃的无比细致。

李靥轻咬一, 心中愁苦，好吃的樱桃早就在成熟时节卖光了，余不好的才会糖渍，糖渍樱桃她是从来不吃的，加了许多糖, 在坛里腌上几个月, 早就没了果香, 只剩僵的甜。

而糖渍樱桃中品相最不好的又会被挑来樱桃酱, 煮坏的，有虫的，通通挑来捣烂, 包这糯的半透明里, 用猪油炸到金黄, 那腌几个月也去不掉的酸上甜到极致的苦, 再加上猪油的腻，一去，生无可恋……

她想着，又轻轻咬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细嚼慢咽着看向对面的尚少卿, 他那个夹起来很久了，想必也是难以咽。

正是歇晌的时候, 外面秋风沙沙着落叶，衬得院里奇地安静, 李靥咬一小，又一小，突然噗嗤一乐声：“我受不了了，真的好难吃啊。”

尚辰愣了，重重：“唔，难吃。”

“不然——不吃了？”

“嗯，不吃了。”

两人如释重负放筷，对视一，忍不住笑起来。

“您之前吃过吗？”

“没有，我以为是女儿家吃的。”

李靥一手拍拍桌，另一只手笑嘻嘻指他：“义兄怎能这样啊，自己都没吃过就说我吃！”

梨涡的小姑娘，眉弯好看的弧度，白手指调地啊，每一都在少卿大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