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遭了罪孽。

窗外夜愈发了，透过窗牖她能看到昏黄烛火院中枝叶来回摇摆的姿态，好似，外面淅淅沥沥的还飘起了雨。

都说雨贵如油，不知阿娘明日晨起后会不会将她养的那几盆兰抱来淋淋雨，她这般思绪游的想着，终究是夜间，逐渐有些泛凉，她没忍住打了个小嚏。

虽是她用手捂住了嘴，嚏发的声音在这间寂静的屋里还是显得犹如惊雷，她怕她会吵醒他。

璟王殿睡觉不似爹爹呼噜打的震天响，他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只有沉沉的呼声，想必他睡觉也是极轻的。

果真，面前的月白床帐被冷白指节撩开，谢璟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庞，他眉微蹙看着她，嗓音极低：“不去歇着，在本王床前什么？”

褚朝朝不敢看他，他这个样还凶的：“我，我在这里陪着殿，嬷嬷说了，我不能睡的，要一直守着。”

谢璟无奈闭了闭：“你是要给本王守灵吗？”

褚朝朝：……

“回去睡你的觉。”

褚朝朝不敢再多言，她也想回去睡觉，那张小床榻虽是小了些，却是极为舒服的，比她在她的屋给大黄狗准备的那张小床榻要舒服多了。

她施礼后，又轻手轻脚的回了那张给她准备的小床榻上，乖乖的躺上去，没一会就睡了，她睡极快。

而适才谢璟因着用了药才刚刚有了些困意被她一个小嚏给惊醒，现在却是有些无法眠了，上的毒又开始让他发痛，额上已冒细密的汗珠。

他一如既往的忍耐着，也受着这噬心削骨的痛。

心中却是想着，适才与她说话的语气好似又重了些。

翌日一早，褚朝朝醒来的时候外面已天光大亮，她是在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中被吵醒的，待她起坐在那里隔着一屏风发怔了一会后，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穿好衣服榻来，绕过屏风就看到一位胡斑白的老伯在谢璟床前给他搭着脉，那神凝重的如遭了雷劈，她看得来，谢璟的病又重了。

空明大师也太神了。

她不过才嫁来一日，就将他克的加重了病，一时间，褚朝朝心里很不是滋味，阿娘和祖母自她记事起就信佛，她耳濡目染，见不得此时这样的场面。

她太愧疚了。

打算着先回木荷院去。

离得他远一些，或许他就会好些。

才刚刚抬步，她就听到有落地的声响，回去看，果真，谢璟吐血了，梨檀木地板上一片鲜红，床榻前的太医以及侍奉的侍女都跪了一地。

她，她意识也跪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