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沈砚一步步走近，楹窗倒映着沈砚颀影。

树影枝节盘虬，再往上，是一抹红绛纱袍。

沈砚面上淡淡，宛若谪仙的影立在院中，刚抬臂。

宋令枝听见秋雁白芷的哭声，听见她们跪地求叛军莫伤了自己，听见她们求沈砚救人。

沈砚登基早是板上钉钉的事，院外仍有万千军守候，纵使此刻放叛军一，他也活不城门。

叛军的剑梗在宋令枝脖颈，尖锐锋利，在月泛着银白亮光。

夜风拂过沈砚广袖，他俯，白净手指勾起宋令枝。

风声伴着叛军的怒吼，在院中久久回响，叛军双猩红，语速飞快，“给我准备车！立刻！”

——朕。

思绪错不堪，宋令枝脑中空白一片，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前世沈砚登基前夕，京中叛，反兵四起，三皇府中固然固若金汤，唯有宋令枝院无侍卫防守，只有几个老弱病残的婆坐更。

“无妨。”

叛军恼羞成怒，握着剑柄的手指攥用力，只需再往前半寸，宋令枝定然命不保。

沈砚沉声：“——放。”

宋令枝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满目惊恐。

岳栩满盔甲，屈膝跪在沈砚前：“主，夫人还在他手上，可要属……”

叛军仓皇逃，无意闯宋令枝院中，挟持其人质。

只一张，叛军的剑刃又往前一寸，鲜血淋漓，染红剑刃。

那是成亲后，宋令枝第一次见自己院现那么多人。

白芷挣扎着跪在沈砚脚边，伏首磕：“殿求你救救我家夫人，求你！莫让他们伤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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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愤怒嘶吼：“沈砚，你让他们把箭放，否则我就、我就杀了她！”

剑锋利，刺穿宋令枝薄肤，汩汩鲜血往外冒。

金吾卫纹丝不动，弓箭手早就准备就绪，万箭朝向叛军。

朕，朕。

……

“枝枝，朕等你……好久了。”

风声鹤唳，呜咽哀嚎。

她泛红着双目扑过去，却只能接到满手的血腥。

寒风拂过，月影横空，沈砚月白衫袍沾上斑驳血迹，红得刺目，不知是自己还是他人。

雨势骤急，豆大雨珠敲落在窗棂上，婆娑树影透过纱屉，映在地上。

盔甲在，乌泱泱满地的侍卫，团团将自己围在中心。

宋令枝不敢再动。

廊檐铁叮当，沈砚在金吾卫的簇拥，缓步行。

“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那双如寒潭一般的眸穿过夜，漫不经心自宋令枝脸上掠过。

她连话也说不。

沈砚低低垂首，黑如墨的眸似笑非笑，寒冷冽。

沈砚低声一笑。

万箭齐发，无数箭矢朝宋令枝飞奔而去，叛军当即舍弃她，纵至一旁。

鲜血直，满地斑驳刺红了宋令枝双眸。

“贺鸣、贺鸣！来人，快来人——”

窗外一声惊雷乍起，银蛇骤现，亮白光影映在宋令枝脸上。

贺鸣似断了线的纸鸢，无力垂落在地。

飒飒风声掠过楹窗，似女在低声呜咽。

寒风彻骨，沈砚站在院中，清冷眸没有半多余的绪。

满院的烛火亮如白昼。

宋令枝上穿的还是家常旧衣，冷风呼啸，指尖瑟瑟发抖，是冻的。

“沈砚，你谋逆篡位，你这样的臣贼，怎为一国之君！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沈砚视若无睹，只让岳栩送来自己的弓箭，抬臂拉弓，箭矢对准叛军颅。

“聒噪。”沈砚冰冷丢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