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叹了气：“殿一定要如此么？”

李云昭捺恶声恶气，尽量平静：“抱歉，让不良帅失望了。哼哼，这天心怀乾坤者数不胜数，不良帅一人怕是杀不完！”

不过岐王愈是锋芒毕，他便愈加留她不得。

王朝兴盛是天圣明，王朝倾颓便是小人作祟，天底哪有这样的歪理？

袁天罡：“……我可以放过她，但她要卸岐王之位，不再过问世事。”他自以为让步得够多了。

李茂贞侧过肩膀，不着痕迹地挡住袁天罡向妹妹投来的视线。袁天罡瞧着他戒备的神，丝毫不把他放在里。

“还有，”她温声，“你不是什么李星云，你就是你。希望次再见时，你有了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他特别多看了李云昭几。珠晖盈彩，琼葩丽，确实是他生平仅见的好颜，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晋殿又不是太平殿，对女兴味甚。

李云昭一回绝：“绝无可能！”

李明达好似能看穿他的心思，“那么，再加一个我呢？我刚刚让不良帅瞧着我的面，现在该让您瞧瞧我的功夫了。”

袁天罡既默许了李明达的维护，便也不去她如何笼络这小辈，而是转看向岐王兄妹。

蛟分承影，雁落忘归。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商天叁剑之一的承影剑，在叁家分晋后被不知所踪，直到贞观年间才重现于世，

她从地上拽起假李星云，从颈中除带有拂菻金币的璎珞，在他手里，“这是我的信。带上它，去沙州。那里有你真正的亲人。”她意味地加重了“真正的亲人”五字，正正说到了假李星云的心坎上。

“不良帅，请罢！”李明达拂尘一甩勾缠在左臂上，右手慢慢背负的古剑。这次她背着的不是惯用的李淳风所传的清圣剑。

李克用、李茂贞、朱友文，这叁人的武功均是中原武林的儿尖儿，但在他里，不过尔尔。

“不良帅此话倒似本在无理取闹了？就因为您的一己之私，就活该让战场血漂橹，城乡十室九空，苍生栉风沐雨？这世早该终结了！能救护黎明飘摇的大有人在，何须等一个李星云？他如今尚未成，若说等他成……哼哼，这万千百姓的斑斑血泪便合该是他的束脩么？”她抬手指向李云昭，“岐王殿，运筹帷幄，驱豺镇豹，万人景仰。因为您要给李星云铺平路，就要让岐地民失去一位仁宽厚的贤王？就像……您除掉李存勖一样？”她这几句话声音清朗，冷冷说来，犹如激寒冰、风动碎玉，并非声俱厉，却实在震撼人心，连袁天罡也没法驳斥半分。

很好。没有你，天不会山；没有你，天不会游历诸国，收货人心；没有你，天更不会来此地取得龙泉……如果不是你，天的心中永远也不会生王霸之心呐。”对袁天罡漫的寿命来说，教养他的十年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概念。

“是我小看二位了。”他淡淡，语气中颇有几分惋惜。岐王兄妹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肯效忠殿，倒是趁手的工人。可惜了，这二人一个赛一个狼野心，对殿是莫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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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执棋人对棋能生什么呢？必要的时候，他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舍弃。他哪里会顾惜这孩的命？

“只是从一开始，你便没有那个资格。”

李明达哂笑：“可在我看来，这小的世手段可比中嫡的李星云多了。庶么……哼哼，我记得叁郎便是庶，某人不还是待他恭恭敬敬，即便他带来安史之这等百年大祸，也只怪杨氏祸国殃民，将好好一个圣贤天变作庸碌老！”

李明达欣地朝她一笑，转向袁天罡时又是一张冷脸：“昭昭……她喜漂亮的衣服，的首饰，但更喜站在，叱咤风云。她如今拥有的一切，不是为了到了某个时候尽数奉上，给某个人嫁衣，祭品！她生来便该是万人之上，凭什么让她尽弃前尘，甘愿平凡？”

有的时候她也好奇袁天罡一个术士，怎么满脑腐儒思想。社稷危亡，是臣佞，妖妃祸国，总之不是君王的问题，君王不过是被小人蒙蔽了。殊不知若非君王亲小人远贤臣，他周围岂能招来一帮佞？

为何不能乖乖死在蚩笠手呢？也好求个面。

袁天罡不怒反笑，赞：“好胆。除了二位殿，你还是一个敢这么和本帅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