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独一无二的家族骄傲抹了一整瓶油，活像一块行走的过油。从始至终屈白昉的注意力都没法儿从他的发上离开。不过他还是安排给亲戚一门闲职。年轻人显然对此不知足，回去怪气发了好一通脾气，“二伯母也是欠考虑，好亲事也不是什么人都攀得起的，老祖宗讲一个门当对、门当对，人家屈秘书是什么家世，往前二十年，全家的丫片加一起都凑不够一个填房。”

话传回周夫人耳朵里，她要气疯了！无外原因，她就是周举的填房。周夫人在家大病一场，哎唷哎唷起不来床，周莲接了电话当就往外冲，被屈白早臂一捞捞怀，喊她去库房挑几样宝贝。

那天晚上，周夫人的病不药而愈，周表弟却犯了官司，看戏来被人堵在暗巷里光了半的牙，还留着一半给他，名其曰：今日半价。

周莲听说后，又是端着汤碗要往回跑，跑了老元巷往黄包车上一，声音雀跃得像上了榜，“快快，灵秀街的屈公馆，我赶着去听戏。”

世间人千百样，有佳偶，怨偶，还有周莲和屈白早这样一对的“玩偶”。

他两人好的时候，谁看了不说“姑嫂”；他两人不好的时候，屈白昉方能派上用场。事要从“刘玉蓉误艳杀局，金少帅英雄救女”开始说起。

你要问这金少帅是何许人？此人大大有来，乃是阀据鲁南的金帅之，生一张风雪月脸，行世间心狠手辣事，是连何总都要礼让叁分的一位传奇人。此人生平轶事先不表，表一表这位中原第一俊杰的史倒是很有必要。

金少帅五年前风光大娶了一位旧朝格格，正如世人所预料的那样，这场姻缘面里都有了，唯独欠一风。少帅是名满天的风人，虽然依着奉天朝廷那边儿的说法，金家是驸，千请万求“尚”了这位格格，可如今天的荣威越不过山海关，关的贵人降到土匪窝，也得睁睁看着丈夫在外拈惹草。好在这位格格尤其不凡，有一位世人皆知“超勇神功”的汉人阿玛，哪怕刘玉蓉是金少帅的心，哪怕两人真真假假的神话随着刘玉蓉的声名鹊起传唱得是满城风雨，年轻人的执着抗不过金帅的一句话：金家不纳妾。刘玉蓉至今未敢踏白城一步。

“都是假的。”

屈白早毫不留打断了她的幻想，“什么狗小报的话你都信，赶明儿路上有人说我是你爹，你信不信？”

周莲抬手给了他一拳，“你是我爹？你好大本事，六岁能生娃。”

屈白早笑起来，“我可不是你爹，你叫我哥爸爸，我是也是你妈。”

就这么一件事，两人吵了一午，一直吵到屈白昉班，旁听了半晌，突然嘴，“刘玉蓉是金家的探，金逢玉一直想往南边越界，他弟弟娶了江洲裕荣纱厂的大小。有消息说奉天朝廷早就是日本人在摄政，留在原地不动金家早晚也被蚕为中，他几年前借古董生意搭上何总，刘玉蓉在锦洲了这么大的事，掌打到他脸上，怎么可能忍这一气。你这几天别跑，我也告诉过卫六，门遇到白城音的人，宁可吃亏不要上当。”

他最后一句是给屈白早说的，说得郑重其事，完完全全一家之主。屈白早被他训得好不服气，起丝衣袖，白条条连绵起伏的肌，“我会怕？”话说得很心虚。功夫再也怕大炮，而金家正是几位大军阀里最不缺炮的。

到了晚上睡觉，周莲和屈白早躲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其实主要是她说，屈白早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刘玉蓉不是卫六爷的人吗？怎么又成了金家探。”

“连万善帮都沦为何总的爪牙，还有什么不可能。”

“茹说刘玉蓉背后有大金客，我还不信，果然”

“卫六这回吃了哑亏，人人以为他使人计搭上金少帅，结果迎敌老巢，算计不成反被将。”

“我还没去过锦洲以外的地方呢”

“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