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湘儿的世变故早就在亲朋之间门传开了，所以在返回途中，湘儿收到不少苏州那边寄来的书信礼。其中，湘儿的外太翁虚舟先生得知湘儿并非沈家血脉后，并未因此就冷落湘儿，反而将湘儿这些年在环溪草堂读过的书籍、欣赏过的字画，以及湘儿兴趣却还未来得及翻阅的藏书都装箱送给了湘儿。

“外太翁说，不论我是否是沈家女儿，他都当我是家中小辈，同时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老人家不仅送来了十余箱书籍，还给湘儿列了不少书目文章，并在信中叮嘱湘儿不要荒废光。”

听到大儒虚舟先生竟然将他自己藏书中的一分送给了一个年仅六岁的女娃娃，孙老夫人觉得她需要再一次评估这个孙女的天分和能力了。

虽然她以前就在儿曹寅的信中了解过裴湘的一些经历，可那些简单的描述与形容，远远不如虚舟先生送十几箱藏书字画这件事有冲击力。

藏书是什么？那是家族底蕴，那是许多书香门第宁可卖房卖地也要留的财富，而如今却被一位潜心治学的大儒送给了裴湘。

裴湘见孙老夫人面惊，连忙解释：

“外太翁送来的那些书籍中，手抄本占了大多数，环溪草庐里都有留存备份的。至于那些孤本古籍，大多数都是四皇和九皇送给我的，还有一分是陛赏赐的。除此之外，四皇又让人送了不少新书和西洋人的画册，再加上外太翁的十余箱书籍，就凑满了四五十个大箱。”

裴湘忙着解释，却也没有忽略蒋氏等人的表变化。

蒋氏听说虚舟先生竟然将藏书送给一个注定要嫁去的小姑娘，而曹寅也当真就把那些孤本古画留在裴湘边而不是充盈府书库，意识皱起了眉。

她刚要说些不赞同的敲打之言，就又听到裴湘提起了皇和圣上，便只能不甘不愿地咽了已经到嘴边的建议。

而小孙氏在得知裴湘手中有不少古籍孤本字画后，顿时睛一亮。她亦觉得这些珍品放在一个六岁女娃娃手中实在有些浪费了，不如给府里的老爷少爷们品读赏阅和走人关系。比如，她最近打算为儿曹灏延请一位名师，正好需要一幅古画真迹作为拜师礼……

不过，在听到裴湘解释说那些值钱的书籍字画大多是皇家赏赐后，小孙氏中的跃跃试就弱了许多。接着，她又联想到裴湘刚刚那般脾气地驳回了改名之事，就知这小姑娘不是个好哄骗好拿的，不得不熄了大分占便宜的心思。

“今日回去之后，我该好好代一两个孩，让他们兄妹多和曹湘接亲近，然后再想办法从她手中要些好。也不是我要欺负一个小姑娘，反正她是老太太的孙女，将来还能缺少好东西吗？着实应该尽心帮帮自家堂兄堂妹。”

不同于蒋氏、小孙氏之只顾着前的利益, 孙老夫人看重的，是孙女本所代表的价值和未来潜力。

在她看来，万岁爷和皇们之所以会对孙女格外嘉奖称赞, 一分是曹家得圣心的缘故，另一分则是孙女自的机缘, 或者说是运——并且是旁人替代不了的运。

若不然, 不论曹氏一族或者这满京城的旗人世家中，从来不缺聪明伶俐的小格格, 怎么不见她们有机会帮助皇躲开逆贼的谋陷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