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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她回用早膳，一门姚琚就发现殿神不对，若非上新的玫瑰胭脂，整个人便如孤魂野鬼一般，苍白的叫人心惊。太女妃微一抬眸，殿中随侍的宦官纷纷退了去。

“怎么了？”他快步上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冯献灵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叹着气倚他怀里。忍了一路，直到此刻才敢将中郁气抒散来，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迷惘，如此……踯躅不定的模样，仿佛不能确定前路究竟在何方：“……简正夷被罢相了。”

孝诚十二年中举，不巧赶上父丧丁忧，十五年外放为县尉，十八年正式调中枢……单从履历看，简公的仕途不可谓不顺遂光鲜。他凭一手好字、满腹佛理见幸于帝王，鲜有忤逆至尊的时候。

“江州、洪州一带连日暴雨，虽说已加固了河堤湖堤，况不算严重，还是有好几个县与一个中县（周朝以田地、人和税收将诸县分为上、中、三等）被大淹没。陛……不肯拨款赈灾。”

倘若灾十分严重，她相信母皇绝不会行此妄为之举，可叹就可叹在受灾的大都是县，寥寥数千人失田破业对国家的损失微若不计，甚至，说句到家的话，那税本来也没被至尊放在里。

“她还没放弃建造佛像的念。”

国库再吃，不至于连这钱粮都拿不来，至尊死咬着不放只能是为了修佛。

一边是金玉打造的死，一边是活生生的人，姚琚悚然一惊，忍不住低声：“可是，此事与简公何？”

冯献灵从他怀中抬起：“简正夷原籍江南西，族人所在的潭州距江州不过几日车程。”

谁也不敢担保大雨会到什么时候、还有多少百姓无辜遭殃，哪怕怒龙颜，哪怕有可能命不保，这一次他定的站在了至尊的对立面。

女皇看了他的奏折，怒而罢相。

“……”

姚君的反应与她如一辙，久久不知该说什么。至尊像一辆失控的车，似乎没有什么能令她停来了。

“我周没有独相的先例。或是两人或是四人，没有一个人独揽大权的理。”她了一气，“至尊了覃愈。”

这是另一让她不安的地方。将相，大周没有明确的文臣武将之分，前尚书省左仆王昴早年就领过兵，陇右、河北的诸多将领中也有相当一分是文人。覃愈为汉臣，这些年辗转凉州、甘州、肃州等地，亲自带过兵治过民，对西域形势更是了若指掌。

是她疏漏了什么吗？为什么偏偏是覃愈，偏偏在这个时候？

六月初一日，至尊以“事母至孝”为由加封淮公主为孝安公主，初三安息王上表，愿以国后之礼迎娶公主，至尊批了一个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