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虽烈，但好在除了不断冲刷在四肢百骸的躁意，倒没什么旁的。

他于迷蒙中看了一，婢的装束，脸上面纱挡住半张脸，眉目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天得人疼。

衔池意识捻了捻手指, 一心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再离开一会儿, 突然听他淡然：“一炷香，就回东。”

唯独一样没来得及验——她喂到自己嘴里那块栗糕。

宁珣抬手叫人退，没动案几上的东西，满脸躁意，反复着眉心。

她指间染上了些栗糕的味, 甜得发腻。

静躺一会儿，等这躁意退去便好。

在她的手搭上他衣襟的那刻，宁珣倏而睁，神霎时清明，尚着血的左臂在榻上一撑，右手瞬间掐住那人脖颈，狠狠掼在床上。

她话音未落便又被掐住，空气迅速稀薄去，颈骨承受不住，仿佛要直接断裂开。

看这架势，今日若是不让她同沈澈见上，就算回去她也要找机会再溜去见一面。

他中药了。

衔池应了一声，乖乖站到后面，看他影走远。

房里凉，可方才那火气却卷土重来，变本加厉。

面前的婢只着单薄里衣，衣襟散落，面上虽惊惧，却仍带着殊死一搏的渴慕，声唤他：“殿……”

一无名火隐约自腹间燃起，宁珣看她一, 压莫名躁意。

宁珣撤手，她颤颤巍巍跪在他面前，嗓音已经嘶哑：“是殿边那个婢……”

接着便是衣落地的窸窣声响。

他得难耐，抬手松了松衣襟，而后脆将外袍解来。

那婢听他息声重去，小心翼翼抬看他的神，犹豫了片刻，心一横，抬手想环住他脖颈——这回被径直掼了榻。

疼裂。

左臂那血，显然是刚用利划的。

话说完，周遭一时寂静得可怕，她不觉间将伏得更低，抖如筛糠。

没完没了。

发觉这回太是了死手，她脸上才终于彻底慌的恐惧，奋力拍打他的手，焦急而无声地一遍遍重复“我说！”

“。”

那婢咳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婢是自愿的。”

她到底是何意，是想为她自己争取时间，还是想在他枕侧人？

果然不是她。

榻边陷去一块儿，她跪上来，慢慢向他靠近。

不过几个动作，他已息不止，伸手扯面前那人的面纱，看清面目后，神愈发冷去。

他闭了闭，扶着案几起，却已是连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才摸到榻边。

时间虽短，但也够她和沈澈说完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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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他，齿间还残留着她的。

门在外，他的东西，明里暗里怀和都会验过。

宁珣着她咙的手骤然发力，直到她面涨红发不声，才又松开，脸沉：“谁派你来的？”

宁珣拐一排厢房前，侍立檐的婢女立刻恭谨引着他到最里一间, 为他推开门, 跟来伺候——房里备了茶心, 本就是供宾客醉酒后小憩用的。

不过一分神的功夫，方才压去的药效又倏地冲上来。她的眉在他前渐渐清晰，意识却混沌去。

他冷笑了一声，若是后者，又何须假旁人之手。

宁珣了一气，灵台在混沌中勉清明了一霎。

等一炷香，他好去接人。

话说完他起，“孤去更衣。”

贵人想要清净，不需人伺候，外侍立的婢女也退了个净。

宁珣握着腰上匕首的手越攥越，“宋衔池”三个字在他齿间过，恨不得将每个字都咬碎嚼烂，拆吞腹。

宁珣闭上，不知不觉间意识竟昏沉去。

门吱呀一声，有人轻手轻脚来，停在榻边。

正合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