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还真是心善，带着这个小拖油瓶。”

一旦有光落在他上，他就像被灼伤似的拚命往后退。

盐酸消旋山莨菪碱注，他对这个药名非常熟悉。看样已经去不少，照这个滴速度怎么也得有半小时了。

多年前听到的恶语清晰响在耳边，如鬼窃窃，要将他疯。

沈骆洲并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面对曾经了很多过分事的沈舟然也不会有多好的脸。但他还是在这一声“大哥”，坐到了病床上，一隻手受限，他就用另一隻手拿起巾，一拭去沈舟然额上的汗。

也就是说，沈舟然被折磨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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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健康的奔跑，想迎着风大笑，想像所有男生一样无忧无虑奔向太。

那是他刚刚得知自己不是沈家亲生的记忆。

到最后，他一直再重复“不是”两个字，声音隐约带上泣音。

病床上的人呼逐渐平稳。

前有东西飞速旋转，转得让人想吐。一片彩夸张、光怪陆离的画面中，一段记忆逐渐清晰。

小小的他被全世界抛弃了，爸爸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妈妈，家也不是家。他躲在暗角落里，竖起上所有的刺，抗拒所有人的靠近。

听到他的话。

沈骆洲去看滴上的标签。

“亲生母亲生完就扔了，幸亏没要，你看沈家光一年的医疗费就在他上多少啊，普通人谁供得起。”

可能是注到静脉的药总算发挥了作用，也有可能是沈舟然被额上轻柔的动作安抚了，他的依旧僵蜷缩着，却渐渐松开了眉，脱力昏睡过去。

“不是……不要我，求你……不是，垃圾……不是……”

沈舟然睡得并不安稳。

他今年还没过20岁生日，刚刚上大三的年纪。

他不是拖油瓶，他有在努力养病。

他也想好好的啊。

沈骆洲原本正在回消息，听到床上动静后抬眸看去，却看到沈舟然面无人，苍白嘴开合着，不断说着什么。揪住被的手青凸起，指节弯曲成僵绷的弧度。

沈舟然低低着气，有气无力，轻轻喊他：“大哥……”

沈骆洲将自己的手来，把巾扔回盆里，默默看着睡去的沈舟然，中绪难辨，最终归为一片平静。

沈骆洲离近了才听清。

“听说是从厕所捡来的呢，啧啧。”

可为什么，老天在给了他这样病弱的后，又冰冷的宣布，他活不过20岁。

神经末梢残留着疼痛的后遗症，像一隻无形的手，将他拖黑沼泽，不断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