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彻底清醒。

&esp;&esp;阿妈…阿妈不在了……

&esp;&esp;这个冰冷而残酷的认知，如同裹挟着大量冰碴的，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死死淹没。

&esp;&esp;女人艰难地偏过，泪婆娑中，看到雷耀扬靠在墙边那张略显局促的单人沙发里。

&esp;&esp;他显然是累极了。

&esp;&esp;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睛。

&esp;&esp;他乌青，像两团不祥的影，冒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落魄。

&esp;&esp;齐诗允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移，落在他随意搭在沙发扶手的手上———

&esp;&esp;那双曾为她在黑白键上弹奏歌…淌无尽与惆怅、优雅持杯、掌控大局的手……此刻，却被厚厚的、臃的白纱布层层包裹着。纱布边缘，还隐约能看到一丝已经涸发暗的血渍，如同皑皑雪地里刺目的落梅。

&esp;&esp;昨日太过混，她已经厘不清所有记忆。但某无形的窒息，瞬间扼住了她的咙。

&esp;&esp;或许…他是为了救她…是为了从那堆扭曲变形的、如同钢铁坟墓般的车祸残骸里，不顾一切地、徒手将她和阿妈挖来……

&esp;&esp;霎时间，心痛难以自持。

&esp;&esp;不是为了自己所承受的伤痛，是为了他。

&esp;&esp;是为了这个看似无所不能、天立地，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不堪的男人。为了他们共同失去的、那个给予他们无限温与藉的、再也回不来的存在。

&esp;&esp;泪再次无声地从她眶汹涌，迅速浸了冷白的棉质枕，洇开一小片的、绝望的痕。

&esp;&esp;而这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啜泣声，却像惊雷般，立刻动了沙发上那个于极度警觉状态的浅眠者。

&esp;&esp;雷耀扬猛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瞳眸瞬间聚焦，第一时间就看向病床。

&esp;&esp;对上齐诗允泪婆娑视线的刹那，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快得甚至扯到了自己上的伤，带来一阵闷痛，但他浑然未觉，几步就扑到床边。

&esp;&esp;“诗允！你醒了？”

&esp;&esp;“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还痛不痛？要不要叫医生？”

&esp;&esp;他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哑，伸手想碰她的脸颊，却在看到自己包扎得臃的手时，动作僵在半空。

&esp;&esp;最终，男人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揩去她落的泪珠。

&esp;&esp;他的碰带着异常的珍重，齐诗允望定他，嘴微微颤抖着，千言万语，还有无数的疑问与悲鸣，都堵在咙，如同一个失声的人，一个字也说不。

&esp;&esp;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