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光的味染在窗帘上，随风飘了来。

她张开双，黑瞳孔是一片清明，完全没有熟睡后的迷茫。

门后的椅安然抵在那里，丝毫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她整个人才放松来。

翻过贴枕，连被都是他留的味。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她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换洗一番后，穿着整齐的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两边来回观察了几秒才蹑手蹑脚地走来，无人状态的客厅更让她安心不少。

陆衍之一边单手整理系好的领带，一边沉静地走向客厅。他并不见得睡得有多香，不是床不够大、棉被不够厚，空调力不够，而是心的梦魇在作怪，知她就在对面房间，只要走几步，他就能见到她。

偏偏他就不敢去实践，因为她会生气。

他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胆量渐渐被禁锢在冯惠然的绪之，他慢慢开始顾忌她的喜怒哀乐，她稍稍一不兴，他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对她，他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现在的心难耐。

经过红酒架时，他瞟了玻璃里映的人影，呵，面上还算正常。

他顺着散发的香味走厨房，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正在煎，一旁的碟里还有已经煮好的火片和一生菜。

冯惠然满心放在平底锅里的上，油受而泛起的滋滋声响持续而低调地磨着她的耳朵，让她无意识屏蔽了外界的任何动静。

“多一份。”

陆衍之低沉浑厚的嗓音就像一块石打破她引以为豪的冰墙。她恍然抬，就能看到伫立在门的瘦影。

今天他穿的是银灰的衬衫，的是墨蓝条纹领带，给人的觉是一丝不苟，过分严谨，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陆衍之没等她回答就离开了，他觉得他们现在就像普通的侣或夫妻，她为他早餐，他只需坐在外面乖乖等着，吃完了早餐他还能帮她洗碗，这样的桥段几乎每天都在全世界重复上演，对他来说却是新鲜十足，期待值爆棚。

因为他一句话，冯惠然差把锅里的煎坏了。和他想的不一样，她只觉得他刚才那句话是命令，她就像是他家里的佣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毫无意义。她低看看自己一便宜的着装，再略算算他那一衣服的价钱，她和他有着天壤之别，用什么计量单位测量距离已经无用。

所以，他说的话，她就该听吗？

没过几分钟，冯惠然在他故作冷静的目光端了一盘来，坐在他面前明目张胆地吃了起来。

陆衍之像被泼了一盆冷僵在原地，须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的呢？”

“要吃，自己。”她拿刀叉的手势过了多年依旧标准，说完继续心安理得吃着差被煎坏的。

她一刀刀割在火片上，仿佛也割在他的心上，只是不见血，不显得那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