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隔着衣袖拉起胜玉的手腕，把她推另一间客房里：“你饿了吧？坐吃。”

胜玉愣了，垂睫避开。

他语气似是着嗔怪，那绪仿佛看不见的小钩，勾着人。胜玉又打了个抖，呵呵笑两声没有接话。

李樯又一本正经：“从前不拘在学堂里，可这些年在外面以命搏命，再想起当年在学堂中的事，才觉得唯独那段日珍贵有趣。”

李樯今日救她，实在是以德报怨，胜玉越发心虚，不断向他投去偷觑的目光，这一看，却有些愣。

胜玉听在耳中不由前一亮，但随即又暗淡来。

胜玉手里的饼已经吃了一半，脸颊里得鼓鼓，使劲嚼着，见到李樯盯着一杯茶看得专注，笑容甜腻得仿佛见了商纣王见了女娲像，眸光转缠绵多，不由得有些吃惊。

提起以前那些混账事，胜玉有些讪讪。

李樯捻着茶杯，盯着面上漂浮的，不知想到什么，不知不觉间笑容满面。

郡守，是金吾郡最大的官，而那个朱老爷横行霸的雨灵乡，也不过才是金吾郡里的一小块指甲盖而已。

是什么光彩的事，胜玉拧着发的手不由得使力，闷闷的目光从他面上一扫而过。

茶也是茶，比起炒茶少了几分咸腻，比起茶又多了几分清香，柔馥郁的气息团成团地往鼻前钻，颇讨人喜，就是不茶的小孩也不会拒绝茶。

好在李樯似是觉得没意思，不再说这些，转而：“总之无趣。今日碰见你，才叫我有几分喜。”

贺府？哪个贺府。

李樯自顾自地：“我去过大罗，金支，淮，旌州，打了数不清的仗，现在被派到金吾郡来郡守。”

李樯迎上她的目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于是试图收敛。

“以命搏命？”胜玉不想和他追忆往昔，顺势转了个话题。

李樯正直直盯着她，一眨不眨，形状优的双眸中似是漾着温的意，像是湖泊，一半波光粼粼引人向往，一半在云影不可测拽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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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馋得生津，这些吃，她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可惜他最后也没收住，反而放声大笑起来：“你以前可厉害得很，当着夫的面也敢爬树捉鸟，学堂里的学哪个没被你揍过？今日看你吃瘪，确实有几分趣味。”

胜玉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就像这几年的每一个日夜一样，当自己什么都不知，什么都忘了。可是站在李樯面前，听他风轻云淡地说着于他而言极寻常的事，胜玉心中还是蹭的一钻密密麻麻的艳羡和自卑，压得她有些呼困难。

李樯只比她大一岁，今年也才十八，可他已经游历过那么多地方，披荣光，而她这么些年什么正经事也没，连活着都已经要费心竭力地钻营，更何谈其它。比起李樯而言，她显然是一尘灰。

李樯角轻微地勾了勾：“你从不联络我，自然不知我这些年在什么。”

正在此时，李樯抬眸看着胜玉，又是那般脉脉的眸光，轻轻：“你还记得么，那年我们一起在贺府。”

毕竟小时候她惹的人多了去了，每天到夫到爹爹跟前告状的人络绎不绝，李樯也被她揍过，也曾是告状的苦主之一。只是她从未赔礼歉，惹完一次次还敢惹，许多人因此恨她怕她。

李樯这人家世优渥，自幼便好似那浑上镶满宝石的孔雀，一颦一笑皆是风潇洒，好似恨不得把全天人都迷倒一般，因此这脉脉的神，应当只是他习惯使然，与她并无系。

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茶、桂酒、乡特有的各鲜饼，胜玉和他隔桌对坐，目光忍不住落到那些心上。

胜玉老实地摇摇。

李樯闻言叹息一声，似乎很是惋惜。胜玉有些怕惹恼他，好在他倒也没有变脸，只是自己嘀咕了句：“算了，慢

李樯微微垂眸，睫轻扫，将对面人的神尽收底，再落回自己面前的茶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