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茴最后一次抬看向已经暗来的天空，蓝泛黑的夜里无星无月，她乖乖双手合十，眨了眨，少女的中几分稚又天真的虔诚。

她抿了抿嘴，声音如清泉击石，细声细语地说与神极其不符的恶毒“祈祷”：“希望去，大家能同归于尽。”

人只可通过法术、法来应鬼的方位、气息，却不能真的看见鬼，但若有自己的鬼使，契约绑定，便可以信赖。从此鬼使便是人的另一双，或有擅异术的鬼，甚至可助力，护命。

到了八岁还不会使鬼的行云州人，奚茴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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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茴终于没忍住睁开了，刺的光比盛暑正午的烈还要炙，在她睁的刹那便烧红了前一切，她只能看见动的红或明或暗，而那坠落的觉也稍有缓解。

错裂开的金符文像是发丝一样极细，穿在了红光之中，随着奚茴的呼一跃一动，而那火烧似的疼也在慢慢缓解。

奚茴是行云州人，行云州里生的不论男女，五岁便要会使鬼了。他们于每年举办的引魂试会上招来可供自己差使的鬼使，笨儿的次年也能招来鬼使，再笨的自己瞎琢磨，总能在七岁前有自己的鬼使。

一

行云州中的师兄弟们排挤她，师妹们畏惧她，者老嫌弃她，就在三天前，他们还商量着要把她送行云州，任她自生自灭。

旁人受了欺凌，会委屈、自怨自艾，奚茴也曾哭过，以为能讨巧，实际引来了更大的嘲笑声与更多仗她柔弱的欺辱。

细瘦的小手地攥在前，抓住前襟上的一片衣角，也抓住盘扣上随坠落飓风摇摆发细微声音的引魂铃铛。

红光中一缕缕一的金丝线像是极细的符文，如漂浮于中的游虫蠕动、变化莫测。

魂，不能生人，若有活人坠崖底，或会引来滔天大祸。

这不，她没什么特别的本事，来问天峰前她略施小计推倒炎上的火炉，分散旁人的注意便徒步爬上了问天峰，此刻她就站在渡厄崖旁，看着逐渐变黑的云层飘飞的几缕绕着自己的鞋尖。

那再好不过。

奚茴的爹死在了封印另一面通往鬼域的隙里，她娘倒是还活着，只是自生了她后也对她不不问，随意放养，奚茴能活到八岁全凭运气。

她来此地自杀，就是为了这个。

送她行云州？遭人冷言冷语、忽视、轻慢了八年大，她凭什么就要顺那些人的心？如那些人的意？

言罢，奚茴毫不犹豫纵一跃，不过眨便被黑云吞噬。

奚茴的终于动了动，丹凤抬起，再看向天际尽，太彻底落山，唯余一线红光，几息间就要暗淡。

活着，其实没意思的。

她自生起，便是行云州里公认的怪胎。她是她娘在问天峰封印阵中，被鬼气缠绕濒死的状况生的，生来浑沾染了鬼域气。

便在这红光中，奚茴听不见风声，受不到坠落，可那不断朝她后飞去的金符文又像是她一直都在往掉。红光越发亮，亮到她几乎不能睁，却在一瞬暗了来。

早死晚死，都一样。

坠落的觉很不好受，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小奚茴还是生了些许胆怯，她害怕若自己去没有旁人说的那样引来灾祸，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条命？

可她转念一想，八年来虽过得不尽人意，可她也没吃亏，过的那些坏事儿，说了那么多谎话，即便三日后被人丢行云州，来日死了又被他们收回魂，大约也还是会扔渡厄崖。

她不知自己何地，也不知鬼域究竟什么模样，更不知她究竟死了没死。

铃铛声愈发刺耳，奚茴已经坠落许久，她觉得自己的魂魄与似乎分离，五脏六腑皆被风冲得错了位，大的疼痛撕裂四肢百骸，如烈火缠，得她无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