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慕云哭声来。

除夕当日，曹延轩带着宝哥儿媛儿到东府吃年夜饭。永乾二十九年大年初一，府里的人齐聚正院，曹延轩、宝哥儿媛

纪慕云连连，仿佛大嫂能看得见似的。她想告诉大嫂，告诉姨母，曹亚轩待自己很好，对昱哥儿也很好--啊，姨母和大嫂还不知她生了昱哥儿吧？

待别人散去，她把冬梅留了来，“你的事，可商量好了？”

曹延轩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不去京城便不去，爷陪陪你，好不好？”她用力。

这四句话，偶尔现在纪慕云和姨母的书信中，意思自然不像字面那么简单：等当今皇帝薨逝，太继位，大赦天，远在西宁卫的姨夫和两位表哥就能获得赦免，重返家乡了。

信是今年三月寄来的，看得，姨母收到了去年腊月吕妈妈带去的信，知了她曹府的事，十分愤怒，又失望至极，在信里大骂，骂父亲“愚蠢、懦弱、不堪大用”、骂纪慕岚“年纪轻轻，整日不知在什么”、骂她“脑了”，又说你不是我家的人，不归我。以后各家归各家，不要再写信来。”

是大嫂米氏的语气，就在第一封信之后半个月。看起来，这封信大嫂是瞒着姨母寄来的，说，姨母病了，病得很重，足足病了十来天。米氏没有责怪她，猜测她也是没办法了，又问她，“是不是和慕岚有关？”

纪慕云视野再次被泪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与往年相比, 西府的除夕平淡得多, 扫尘、放炮、贴联, 大红灯笼贴着白。

开，开。

吃、布匹、药、不光她有，昱哥儿也有一份, 有衣裳料，心果, 笔锭如意，小小的文房四宝, 砚台刻着小小的猴--不用问，是曹延轩从铺里订的。

之后她把院里的人召集起来，赏了一个月月钱, 说了些勉励的话, “放一天假, 不许耽误正经事，两个两个一班，想吃什么告诉我。”人人喜气洋洋。

过了许久，周遭安静来，她定神，打开第二封信：

王丽蓉在的时候，给冬梅和厨房事李凤的儿定了亲，今年年中，李凤家的胳膊抬不起来，只好歇了假，病歪歪养在家里，差事也被别人替了。

纪慕岚很佩服大嫂。

纪慕云拿到手里笑了半日, 亲自给昱哥儿造册、归档, 把西次间一个柜腾来，专门放他的东西。

她忙忙拆开第三封信，日期是今年六月，依旧是姨母语气，大嫂执笔：

冬梅耷拉着脑袋，“他家里想叫婢早嫁过去。”

?

就像老人们说的, 今年天气和，到了除夕前后，依然没雪，唯余北风在空中呼啸。

夜人的时候，纪慕云拆开父亲带来的包袱，发现有三封信，打开日期最早的一封：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你年纪也不小了，翻过年嫁，不算早了。”纪慕云安，“那，你可想好了？”

冬梅左思右想，一边舍不得双翠阁的银钱，另一边，去了再想回来就难了。“婢舍不得您，舍不得十五少爷。”

隔昱哥儿起夜，隔着一门帘，纪慕云能听到石妈妈给他换布的呢喃，丁兰把小碗摆在炕几倒温，和昱哥儿啊一声。

看起来，四月她生了昱哥儿，父亲收到消息，欣喜之给姨母写了信去。这回姨母语气和缓许多，絮絮问她如何，有没有吃苦，孩多重，想吃什么

大嫂是在劝，等姨夫和两位表哥回家了，会给她想办法的。

，“您的事，终有云开见月明那一日。”

米氏还说，事已至此，让她不要再想，多多保重，谨言慎行，遇事不要，忍一时之气，能海阔天空。

纪慕云笑一笑，并不勉，“订好了告诉我。”

信的结尾，米氏安“待来年，开，冰雪消，燕南归，终有重逢之日。”

腊月二十三，过年的钱便发了来, 纪慕云是两百两, 不如去年多，不过, 她猜去年的钱是王丽蓉定的, 今年曹延轩接手, 延续了府里的旧例。

夜间她默默哭了很久，哭得累了，不得不睡到床上去，夜里梦到幼年时，自己在姨母边。

姨母，果然还是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