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可好些了？”珍儿一去就问，“还烧不烧？”

他便吃了半个，“厨房的，不如家里包的好。”

是曹延轩。

正低忙活，门外传来脚步，一个男人大步星踏门来，直奔床边：“怎么样了？”

她是带过弟弟的，起来熟门熟路，顺手把旧帕投一投，拭媛儿脖颈和耳后，指尖轻，肌肤确实比往日一些。

曹延轩还没说话，又是一阵脚步，大丫鬟紫娟禀告“大夫到院门外了”，纪慕云忙跟着珍儿避到隔耳房，于姨娘年纪大些，又是母亲，放帐站到屋里一扇雕屏风后，曹延轩抖抖衣袖，扬声“来吧。”

冬梅动作灵巧，快手快脚地把还没动过的粽一，加上盛着零的六角攒盒，一盘鲜李，沏了端午茶，用个红漆托盘送到正屋。

夕斜斜打，屋被喧染成玫瑰，纪慕云从托盘中端起一个粉彩官窑蝶恋盖碗，小心翼翼放到曹延轩面前，“您喝茶。”

媛儿的大丫鬟夏竹端了绣墩，请珍儿坐在床边，又端来盛着清的铜盆。纪慕云便来帮忙，拎起盆里浸着的帕，拧换媛儿额那条。

纪慕云轻轻退到一旁。

说到这里，媛儿忽然睁开睛，讷讷地“爹爹，女儿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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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延轩嗯一声，端详着盖碗，喝一。纪慕云不知什么好，低解着粽外面的红绳，揭开粽叶，拿过白瓷碟和汤匙。

老大夫捻须微笑，“早睡早起，方是延年益寿之，小还在的时候，可不能奋了。”说完去了隔，开方。

老大夫隔着帐，用一方帕垫着给媛儿把了把脉，问了几句，便说“天气炎，暑气侵，贵小怕是劳累到了。”

说着，于姨娘匆匆屋去了。

珍儿探过去，“六妹，六妹？”

在于姨娘旁边，纪慕云是知的，没去过。今天一到，见这位六小的住不大，三间带耳房的正房，两侧各三间厢房。院中着一棵绿油油的常青树，树荫一架有年的木秋千，窗台摆着个玻璃鱼缸，圃满茉莉，一扇小小的角门通往于姨娘的院。

曹延轩拿在手里，见是黄苓、金银、柴胡、连翘之类清暑、去的药，便知媛儿没有大碍，放心来。

了西捎间，临窗大炕摆着汤药，天青梅瓶着一大把粉白茉莉，小小的填漆床挂着官绿帐，媛儿裹着条杏红夹被，额盖着帕，病恹恹的模样，床边于姨娘正抹泪。

她，把午包粽的事说了，曹延轩听到宝哥儿边包边玩，神非常和熙，不知怎的，纪慕云忽然想起动辄对大表哥二表哥板着脸说教的姨丈

老大夫的方颇为灵验，媛儿服了药，当天便退了烧，能吃粥了，于姨娘喜得只念阿弥陀佛。

纪慕云轻声问“今天吃东西没有？饿着肚可撑不住。”于姨娘泪，“说没胃，我着喝了两粥。”

说话间，于姨娘端着一碗新沏的桂藕粉、一叠油卷一叠红豆饼来，见了曹延轩，惊喜“七爷，您快看看，儿她的厉害。”又见女儿醒了，更是兴，端着托盘扑过去“哪里不舒服”

于姨娘忙起，“昨晚就没吃饭，说是暑，没胃。夜间还好好的，今早要喝，夏竹摸她手发，忙来告诉我，我过来一瞧，可不是烧起来了。”絮絮说了半晌。

果然，曹延轩问“你也包了？”

曹延轩嗯一声，弯腰，轻轻揭开帕，手掌上媛儿额，眉一皱：“大夫上就到。”

珍儿迎上去，把于姨娘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关切地“爹爹，大夫怎么还不来？六妹弱，可不能耽搁了。”

于姨娘在屏风后答：“儿昨晚练琴练到二更，若不是我，还不肯睡，可不是累到了。”

她应“是”，想起珍儿午吩咐丫鬟“把包好的送到外院，给老爷尝尝”，便说“家里包的材料多一些。”

紫娟便带着一位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的大夫来。

曹延轩先是一喜，又板起脸：“说什么傻话。哪里不舒服？”珍儿探过脑袋，连连问：“是不是到了？还是吃不妥当？伺候人不尽心？只告诉我，我告诉娘。”

媛儿双闭，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