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树梢间，悬挂着数个掌大小、造型古拙可的木雕或陶土人偶，有的像抱桃童，有的像打盹狸猫。风过时微微晃动，发动听铃声。

它们是装饰，是风景，也是卫兵。

以前有钜城的规矩压着，有各任务引导，戏相宜还颇随大。离开钜城后，愈发天行空。奇思妙想，不乏离经叛。

她设计的很多东西都莫名其妙，她自己也觉得没用。

但戏命都会把它们放在合适的地方，让它们变得很有作用，当然很多时候都需要稍稍调整。

后来更是开了“戏楼”，专门卖戏相宜的机关设计。以他执掌千机楼的手段，生意当然很好。

整个戏府、戏楼，离开钜城后，这一路走来的一切，都只是他对戏相宜的回答——

“你很有用，你的设计很有用。”

窗明几净的机关室里，戏相宜坐在地上正在摆什么，边是散落一地的各傀儡件。

还是那个假小的模样，脸上绘着油彩。绸衣，彩带，靴……穿习惯了的衣，她一辈都不打算换。

戏命走来，默默地收拾桌，把工分门别类，放到戏相宜最顺手的地方。又打开窗通风，让院里的香来。然后就在门坐，取一壶“黄河问”，佐以中风景，慢慢地喝。

戏相宜不重复的创造，完成过的机关，她不会再制作。

所以戏楼商品的卖，理所当然的被定义为独特和新奇。

戏楼的生意很好，供不应求。她要有更多天才的创造才行。

“咱们要搬家了。”戏命说。

“这里早晚要打起来，早晚毁于一旦。”

“青瑞城其实很好的，我们的家也很好。但……我们应该在一个更平稳的地方安家。”

“那朵青云本还不错，也不知会变成哪家的炼材料。”

“我今天遇到了维章，他越发英俊……也得可怕。黄河魁首都这么了不起吗？”

“后院那枯井，现在重新引了地，质还行，浇浇草不错。欸——你说把它成酒泉怎么样？”

“我们来神霄，已经一年多了……”

戏命自说自话，边饮边说，想到哪里说哪里，他知这时候的戏相宜不会听。

沉浸在灵世界里，她的作品就是她的人生。

设计傀儡的时候，天塌了她都不会在意。

所以戏命得撑住这“天”，不能让它塌陷。

喝着喝着，酒壶就空了。

“再好的酒也经不起这么喝啊。”他叹息。

离开现世的时候，戏命还有许多存货，就这么时不时地喝一壶，已经所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