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年那个寄养于谢府常在午夜噩梦的血中惊哭的稚童，自尸山血海中一路走来，已成了如今心如铁的模样，再惨烈的过往铺陈在前，也撼动不了他底的冷漠分毫。

从牢房天窗飘的细雪在墙角冰冷的青砖上积了薄薄一层，寒风从夹穿过，不厚的锦袍裹青年人实的躯，不复单薄，已能撑起天地。

天井飘的碎雪落至他发间，恍惚间，已是满鹤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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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大牢外的檐瓦上坠着一片冰凌，浮光暗沉，静立于窗前的单影伫立无言。

他说完便闭上了，哪怕坐于一片枯草中，亦姿茕茕，巍峨如磐石。

“随家夹着尾过了这么多年，我没动他，只是碍于锦州一破，北境无人，总得要支军队抵挡南的北厥人。永平十五年，终将随家反，我本要另派人平叛，随家先一步让谢征听到了关于锦州血案幕的风声，他若安分，不查当年之事，我便依绾妹遗言，留他命。他既要查，我已杀他谢氏查当年之事的族人无数，不多他一个。”

行至拐角时，颤巍巍的步微顿，哑声同一直站在墙这的青年：“你都听到了？”

魏严眉愈渐冷厉：“变那日，若非他还有后手，也早血溅午门了。今朝我落在他手中，亦是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还好，那把刀，找到了自己的鞘。

谢征朝着陶太傅一揖后，抬脚往天牢走去，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沉稳定。

陶太傅怆然不知作何言语。

夹的火光，只照他半截苍白冷毅的颚。

时光荏苒，英雄作古，那沾满鲜血的锦州一案，如今再看，终不过启顺年间的一盘棋，将军、朝臣、帝王、皇……当年的所有人，都是这盘中棋，各为其谋，厮杀了个破败山河。

陶太傅上一回有这般满心凄然之，还是自己在前线督战，妻儿惨死于异族人刀，十几年后的今日，心中凄意更甚之。

陶太傅凄沉的底终浮起了几分和蔼笑意。

他步履蹒跚着慢慢往天牢走，在拐角的石窗前，瞧见一灿若骄的姑娘从背上翻来，笑意盈盈驻足同那一凄绝从天牢走去的青年说了什么，那青年人满的霜意似乎便慢慢化开了，接过那姑娘手中的缰绳，二人于纷飞的大雪中并肩离去。

那老东西，最后分明是故意说那番话的。

十七载，他用自己磨刀石，终是锻了大胤朝这把最利的刀。

裹着血痂的往事终被揭开，拖拽的真相依旧是血淋淋的。

李太傅又独自枯坐了好一会儿，在二人前的棋局上落最后一，才巍巍起，说：“这盘棋，终是完喽……”

“多谢老师。”嗓音冷而沉哑。

陶太傅看着他清冷孤绝的背影，回首看魏严的牢房方向，满目萧然，又是一叹。

比起陶太傅的凄然，魏严神倒是冷如初：“我不是太，人若杀我，我必先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