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赏雪。窗推开半扇,细碎的雪争先恐后地涌来,倾城望着这雪,想到诚睿伯府后那片梅园,“这时节，京城的梅已经开了吧？”薛晟颔首，“凤隐阁东窗前你摆放的那支梅瓶还在，雀羽偶尔会采摘新的枝来。”她静静听着，如今这一走，竟有近两载了，因有个他时时在间连接，好似也才只走了没几日似的。“问句不大合时宜的话，希望你别介意。”她面容隐在茶烟后，透过朦朦的汽打量他的神。薛晟挑挑眉，笑了笑，“你想问林家的事？”他其实早已不在意了，显贵，一生荣辱都在他人传言里了一遍，事隔许久，那些讥笑嘲讽，丝毫左右不了他的绪。见倾城，他便将自己知的与她说了，“林氏被送到外的庄里去，听说曾一段时日，林家又想为她张罗婚事，不知怎么亲事说到一半，她的况越发不好了，连自家人也不认得，满嘴的胡言。都说这是‘疯症’，郑寻告诉我说，这叫‘心’，她自己钻了角尖，走不来，药石无灵，就是大罗神仙也解不了。”他知的这样详细，固然是有人特地来他面前说与他听，依着他的脾气，怕是一辈不想再过问林氏与林家的半。她对此是有些歉疚的，毕竟是她一手促成今日的结局，给他和薛家都带来不少麻烦。“林俊那边，况似乎不好，他素日养尊优惯了，一到北地就落了寒症，不知怎么还断了一条。如今半死不活吊着一气，林家托人送药送钱，消息有去无回。”他抿了茶，抬瞥她，“你许是不知，这些年陆景在外戍边，林俊放之地，就是他的势力范围。”倾城有些惊讶，当年林俊的案，京兆尹应是暗里与他打过招呼的，偏偏这么巧，放去的林俊，落在了陆小的二哥手里。“还觉着满意么？”他托腮靠坐在案上，神慵懒地端详她，“心里那恶心了不曾？”倾城抿抿，“算不上多满意，他们这是咎由自取。比起他们的恶，这样的结果当真便宜他们了。林疯了算怎么回事，她应当清清醒醒地给我记着，当年自己是怎么把人折磨死的，再经历十遍我遭受过的那些耻辱，我心里这恶气才算真正消了呢。”她还是一回，在他面前表这样恶毒的心思，薛晟不觉过分，甚至边噙了抹略显溺的笑，“你有这样的想法，应当早告诉我。你知我是什么的，旁的我不在行，折磨人要死要活我最擅。”倾城摇摇，：“没必要，你与她毕竟夫妻一场，我的仇与你没系，不必脏了你的手。”她又说：“有娘在，她的日好不了。”薛晟不言声，垂挲着手里的瓷茶盏，“你这些年怀着复仇的心思，还要对着仇人笑，伏低小的奉承她，我有时想到，觉得特别亏心。如若我们早一识得，如若我早明白——”“那是我的事，五爷。”倾城望着他，认真地，“我报我的仇，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不觉得委屈，也不怕辛苦，是我欠的恩，我有义务替她讨个公。五爷不必为我难受，也无需因此而怪罪自己，您原本就不欠我什么。论起来，我还应当向您说一声对——”她的话没说完。薛晟伸指，掩住她微启的。“倾城。”他说。“唤我名字，我不是五爷，你也不是通房。你是顾倾城，是我薛晟的心上人。”指尖熟悉的温度，仿佛相拥亲吻不过发生在昨日。两载光，他从未走远。倾城覆睫，沉默不语。薛晟轻叹一声，收回手，持盏以饮茶的动作掩住面上明显的失落。窗外了细雪来，雪籽落在案上很快化作一滴浅浅的痕。倾城此时开，“穆——这样唤对的吗？”薛晟怔了，方才还满是失落的眸一瞬满溢光华。“倾城？”她低着，茶早在清幽的风里凉了去，茶烟散尽，她面容映在灯火雪光之中，真切而温柔。薛晟推开案几，试探靠近一些。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挣扎。他探手去，轻轻住她双肩，“再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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