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日过在自己上，不是过在人家嘴上的。”她拍拍手，用浸透的纱布替伍大娘净余的药膏，“好了，您起来试试，看上轻快些没有？”伍大娘扶着她手爬起来，正说着话，倾城撩帘走来，笑与她寒暄，“伍大娘来了？”将药放在柜台上，走屋去洗了手，继续去摘上午没摘完的草药。伍大娘脸上讪讪地，倾城回来的时间太巧，也不知有没有听见方才屋的谈。栾氏倒是一脸坦然，笑把人送门，回朝顾倾扬扬：“伍大娘跟我们是老邻居了，她没坏心，就是嘴碎些，你别往心里去。”倾城，笑：“到底是我给您和先生添了不少麻烦，亏得您心善，还愿意收留我这女徒。换在别的药堂，怕是要撵我走了。有您这样的东家，我心里激，也知足。”栾氏走近来，抬手抚了抚她的肩，“你勤快能，帮衬了我们不少，你能来，是我俩的福气。你也知，我们俩这些年一直没孩，世上的亲人也都去了，我当你是我亲妹一般，我这一手推拿，还有老古的医术，你要不嫌弃，尽数传给你。”开诚布公的谈一回后，她和栾氏的更亲近了，世俗偏见总会在，言蜚语总会有，若在从前，倾城也许会悄然离开，尽量不给旁人带来麻烦。可遇到古氏夫妇，让她知这世上总有心中磊落、活得坦、不于世俗的人。在她的料理，雅慈姑娘一日日好起来，大大小小的伤皆已愈合结痂。满楼里的一些姑娘，偶尔也会来找倾城替她们疗伤医治。她对疗治外伤上手很快，心思细，记好，肯功夫，她一日日步着，有时古先生不在，她也能独当一面，替人续骨疗伤。时光飞快转，年节前不久，古先生接到一封来信，说是临近的宜城近来因着雪灾，引起不小的伤亡。他旧年行医结识的友人希望他能前去帮忙。栾氏什么都没说，在古先生开提行之前就替他打好了行装。古先生坐在门槛上背对她：“若是事棘手，兴许过年也不能回来陪你。”栾氏边叠衣裳边：“谁稀罕你陪？四邻都是旧相识，你不在，我跟他们摸牌喝酒，更自由痛快。”古先生又：“我在外，那些妇少不得又来聒噪，说我有外心，想跟别人生孩。”栾氏翻了个白，把包袱仔细扎好，“谁能瞧得上你，我替她惋惜。半截土的老东西，又穷又邋遢，你要是有了新人不回家，我独个儿在家里偷着乐。”俩人说说笑笑，绊着嘴，倒把别离的伤冲淡不少。栾氏回看见端着饭菜走来的倾城，朝她摆摆手，：“这是现成的偷师机会，老古那个朋友，医术比他明不知多少倍，妹你要是愿意，随他一块儿去，也替我看着他，别叫他不着调喝太多酒。”几日后倾城随古先生上路，走五日陆路来到宜城。宜城在云州南边，是个乡。这里常年温和如，像今年这般大雪，数十年未曾得见。宜城房屋多是单薄结构，经不得积雪压覆，几场大雪来，许多民房倒塌，造成很大的死伤。沿街不少断瓦颓垣，失去遮蔽的百姓拖着一伤患蹲在街角。倾城跟在古先生后，也不先去找友人安顿，沿路遇见能诊治的伤患，就停来帮忙查看一番。二人在城北沿途医治伤者，施医送药，不取分文，渐渐传开名声。不少伤患家属特地来寻二人，希望能替自己的家眷验看伤。古先生索当街摆档，由倾城先将伤者轻重缓急分成几等，先疗伤重者或急需止血的人，那些瞧上去可怕但并不致命的伤患其次，轻伤或骨裂者再次。两个年迈妇人架着个个年幼的孩大声嚎哭着挤人群，“大夫，求求您先给我这孩瞧一。”倾城替人接上断骨，站起走到孩边。不过是个五六岁的男童，脸蜡黄，已昏迷之态，额烧得厉害，妇人将他上的衣裳揭开，已经腐去的小。“有七八天了，没钱医治，朝廷的医官久久不来，大夫您行行好，先给我这可怜的孩瞧一瞧吧。”倾城知这伤势自己理不了，她安抚几句，命妇人带着孩先在一旁稍待，等古先生理完手上的伤重患者，便上前与他耳语，“已经腐烂化脓，孩的怕是不保……”古先生没说话，越过人群走到孩边，他翻看了伤，又掀开孩的瞧了瞧，回朝倾城，“拿药粉和锯过来。”妇人一听，立时急了，“大夫，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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