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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岷城那一场，二人关系早不是从前。他转到屏后洗浴，她提过小炉上温着的跟上来，“爷用这个……”男人衣裳褪了一半，肌理分明的肩背展在姑娘前。她搁壶转要走，男人展臂将她拦腰箍住。“不是你自己跟来的？跑什么？”几日没见，孤床冷枕都觉着有些不惯。薄轻着她发的耳尖，“回来的这样快，是思念京城，还是舍不得什么人，嗯？”姑娘羞得满脸红云，扭推他的手，“您……您……”

薛晟没有纠缠，轻轻蹭了蹭她脸颊和雪白的颈，低声：“去等着。”这回姑娘乖乖了，溜去再也不肯跟来。他解带血的衣裳，洗漱一回换了件家常袍服。顾倾斟了茶，脸上红云未褪，敛眉低眸坐在榻前，见他过来，起相让，被他住了手臂。“说，”她脸发，斟酌着用词，小声，“叫我今儿晚上务必用上之前她给的东西……”男人不言语，指尖顺着她窄肩溜到领上，一挑一拨，如意扣散了开。姑娘有些张，抬眸羞涩地望着他，“爷……”她肩的衣裳了去，男人沉挲着那三条伤痕，“结痂了。”他轻声，“时用着药？”顾倾别过，有些难堪地嗯了声。薛晟抬掌将她推在枕上，他倾过来，窗前供着的博山炉中溢浅漫的轻烟，笼在他上，朦朦瞧不清他幽沉的。“既她如此成全，又何必辜负光，你说是不是，倾城？”顾倾闭上睛，什么都不能想了。夜幽寂，阁中一微弱的灯火。顾倾倚靠在帐中，已经昏沉睡去。薛晟披衣坐在桌前，手里着狼毫，随意放在指间轻转。“……姑娘这些日应当都在用这个药。那药堂掌柜记得很清楚，她说家里熬制不便，要求用药吞服。”“姑娘的去得有些蹊跷，林家咬死了说是与人卷款私逃，还大张旗鼓地报过官，后来不了了之，也便没了文……”避药。顾尘。一个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婢女，在得到他之后，主动回避怀生。一个令妹妹至今念念不忘的好，为与男人私逃，丢幼妹一去不回……他转动着狼毫，凝眉静静地坐着。时间仿佛静止了去。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轻哧一声，将滴上墨痕的宣纸成一团，丢在地上。今日顾倾来得很迟，以往天不亮她就从凤隐阁来，早早候在外，恭敬地等着林氏起传唤她。今儿林氏已经去福宁堂请过安用过早膳，仍未见到顾倾影，命半夏去院外瞧了几回，直说她尚未回来。林氏隐隐痛，勒着兔镶红宝石的抹额，歪倚在炕上任由胡萍跪地为她捶着。天大亮，屋檐冰棱折着耀的光。顾倾背光走来，伏跪在林氏炕前。她低垂着，雪白的颈上有明显的两个红印迹。林氏虽没经过什么恩缠绵，可也轻易地认了那是什么。顾倾一脸羞怯，垂眸轻声回：“婢愚钝，全靠指……昨晚用了、用了那东西……”林氏指甲折在手心里，脸上挤个沉的笑来，“你来得这样迟，是因为……？”顾倾垂得更低，声音也越发微细。“五爷索求……无度，婢无法……”索求无度……这四个字在尖反反复复盘旋,腔里满溢着酸楚。薛晟，索求无度……？怎么可能？那人留与她的记忆，是一个又一个冷漠的背影,是看过来时写满厌恶的神，是面对面说话时无奈又不得不勉应付的退让,是一息都不想多停留的决绝。圆房那晚他是什么模样,几乎已经记不起了。所有灯火灭，黑暗中他连衣裳都没除去,那般无可奈何的来,又那般行匆匆的走。过程……除了痛,毫无印象。“？”林氏半晌不语，顾倾诧异起抬起来,澄澈透明的眸打量她僵的面容，“……您怎么了？”她的反应是这样无辜又疑惑,仿佛本不懂林氏骤然的沉默和心绪起伏是为了什么。林氏恍然方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双眸许久才找回焦距，她似在解释给顾倾听，更像在宽自己，“不过是药力作用，一时失控，也是有的……”顾倾垂着脸，声音低低地：“是。全赖赐药，否则凭着婢,怕是一辈也不到……”这话极大的熨贴了林氏的心,不错,一定是药力作用。凭薛晟的为人,他怎么可能耽于云雨之乐？他那样清傲矜贵,又怎么可能瞧得上一个卑贱的婢？林氏靠后倚卧在枕上，随意摆了摆手，“你去吧，这会儿不用你伺候。”顾倾规规矩矩行了礼，垂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