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将阎越山送来同他见一见，即便是叫她先前哄他的话不攻自破，也不妨碍。她只盼着，死当活医，万一哪里动了，他便能想起来呢。

说罢，她好生将琴重包了起来，引着薛稷就要再多留他一晚，只是不知为甚，他并不肯留，只又了两句贺喜的场面话，便躬告辞离去。

然而经阎越山一通绘声绘陈述来，段征依旧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他信这兄弟，从阎越山嘴里说了好几回，当初自己怎么为这女人涉嫌送命的场景，他听了只觉嘴里亦微微发苦，只犹如听旁人的风月般，亦是动容恍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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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里，藏了半块墨玉玉珏，原是一对的，五年前她将一半掷还了他，如今却又被用作信送了回来。

那一把枯木。

气氛僵持一瞬，阎越山撇撇嘴，闷声垂：“俞大掌事要我去，又何敢不从？不过记得给阎某派两个好些的医官，以免小蓉在路上临产。”

顾忌着阎越山还未来，她只用丝帕随意了额角，便放轻手足朝里间去了。

阎越山一哽，而后哼笑着了刀柄就朝门首旁去。

略一沉，她还是决意留此琴。

然而，不服威胁的话还未，铁链碰撞清响，一影倏然横梗在两人之间。

他形实在壮，又带着武将的肃杀，此刻看着自家主事的神，已经是不屑中浸满危险。

朝外间随手搁放了名琴，夜风实在的很，赵冉冉后背都有了些意，思巧正迎面过来，要与她手净面。

百年前的纹饰工艺，弦音若龙，尤是散音空鸣之际，似太古遗韵。

这一句不可，叫她听的心亦气馁。

在她转之后，却未留意廊，有一人缓步行至薛稷旁，夜风拂过他空着的半边衣袖，接了薛稷回的玉珏，视线却始终盯着女渐远的后背。

直到那如火红衣蹩过院转角，他中的光芒倏然淡了，扬眉环顾了一圈周遭：“吕宋这四季酷，实非安之地。不必待明日了，今夜便启程罢。”

这么多年来，她都未再有这样的机缘。

才到门外，恰听的一句：

“不可！”

正思索间，门叫人一把推开，红烛略一摇曳，但见女纤弱姿窈窈，叫正红纱丽勾勒得一袭弱骨难支，如画年华，半面玉质，她面上却是罕见的冰冷狠。

一个曾经珍重若生命的人，又怎么会连一丝一毫的记忆都没了，这听起来，就颇为残忍。

“回去多谢你们陛。”她将荷包递回去，低抱琴来回查看，泰然：“多谢他归原主，也算了我平生一撼。”

原来，她真的只是为了留住自己。

院里拂来一阵的夜风，有蝉鸣喳喳，赵冉冉抬手了额间薄汗，亦只好目送他，而后径自朝行去。

“明日往六甲有一趟船，阎越山，你跟着去一趟，把那几店家熟，今年就不用回来了。”

“他真不真的！这实在是不成个样，大哥，只要你说一句，老阎我去想法，今夜就送你去，她若阻拦，一刀劈了又怕什么……”

被他一提醒，赵冉冉语，只好收回方才的令。而她前的男人只等她一说完，便对着阎越山了个赶客的动作。后者气哼哼地看了他两个一，离开前倒是也未再

这把琴，委实难得。

摸索着去琴凤，果然到了一个织锦荷包，正如她当年赠琴时，在此置的银票。

她眉闪烁地望着前人宽厚阔的背影，听他低声却清晰地说了句：“姓阎的，你前一刻说这是爷豁命也要守的人，一刻你就要当着我的面来动她？”

两个男人对峙着，着红衣的虽是相对偏清瘦了些，却不用开，气势上全然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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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竟是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