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世的刀法, 可都叫你一味药毁了, 你自己用香炉同酒混着的剧毒，也就一年功夫，就忘了不成?!”

后面的话像是蒙了层纱似的，赵冉冉松开她的衣领失魂落魄着晃着退了两步，是一句也未再听清了。

撕心裂肺的咳在她耳边响起，那张苍白俊秀的脸，暴戾的明媚的冷厉的温柔的，相识以来诸般走灯似的在神识里重演。

最后停在昏睡前的那一里，她闭了闭，那个似悲似喜的笑，像挥之不去的梦魇压的她不过气来。

“阿，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

“从前都是我错，往后必好生待你。”

“厌我手上的血腥气吗?有些人生来就如此，倘若我不去搏杀，这样的世里，活不到如今。”

睁开时，她只觉肺间酸涩痛楚到要裂开一样，自个儿也控制不住，只好扶着船大息。

“你怎么…怎么哭了?”

“你们走，留这只船，让我回去。”

被她神里的痛楚骇到，霍小蓉隐约有些猜到了什么，刚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务，要过去将人制住时，赵冉冉率先缓和过来，她扬手发簪，将尖锐死死抵在自己项侧。

……

天光朦胧之际，在闽人十五万大军将云沛山几条主皆围住前，一叶小舟飘着隐北麓一不起的芦苇丛。

当第一批探将暂时没有援军的噩耗传至主帐时，周荥带着那队人跪在了帐外。

段征分派了布防，一掀帐门来，立时整个人如被泥塑，钉在地上似的，不敢置信地望着周荥后冷的有些微微发颤的女。

她面有疲态，立在一地霜冻上，只是用一双泛着又固执的眸望着他，就足以叫他动容惊异到语。

遣退了从人，他阔步上前，一把扣在她肩，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来。

“是我欠你的，得回来还了。”

气氛实在肃杀，赵冉冉自笑了，她朝北山看了，故作轻松地说：“走不了了，早知，就该我打了你抗去船上。”

段征却不理她，只是失神地垂眸看她。气氛再次冷过霜雪，便叫她的玩笑话显得有些尴尬。

饶是大战在即，赵冉冉改不了脸薄的习惯，被他这么没言语的盯着看，竟是有些不合时宜地脸红起来。

她素来只知自个儿容貌有陋，甚少揽镜自照，从来不知自己笑起来温良纯善，也是澄净好到能惑人的地步。

段征心里一，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回 见她时的场景，她好像从来没有变，总是那么容易同人示好，看懂世间一切，却似个漏斗一样，不留戾气暗。

这样琉璃般剔透的心境，他在母亲和阿兄那里也见过，生死场里过千百遭，其实他最想要的，并不是功业富贵，而仅仅只是想再逢着这样一个人，虽无血缘，亦能托一世。

眉宇间柔转过几番，他解外袍披到她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