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嘲似恨的神再次现在男人脸上，他倾凑近，在她耳畔压着恨声：

“以为这样不冷不的作态，就能让我厌了你？别再来试探我的耐。”

声调在极低戛然，他退开些，放轻力气将她的磨破的那只脚搁到了自个儿上，低，目光俨然地用名贵的疮药去为她理足侧一个不起的小泡。

明亮柔和的灯盏照在他翘鼻尖莹额角，不拿刀不生怒时，便显他眉目间一等一的昳丽来，甚至于这样沉静萧瑟的神，竟让他瞧起来更有两分少年人残存的秀灵气来。

手上动作熟稔轻柔，垂眸开时，却是冷过严冬潭：

“告诉你，就算是本王厌了，你为为婢，也别想再走。”

这话来的突然，赵冉冉心微滞，压惊异烦闷，也是故意没有再维持着和煦温良的面容，反倒放冷了声调，负气般地张只说：“随你。”

“你！”他忽然怒目抬，一些话到了嘴边，又怕问来显得自己气弱，也就是哼了记垂首，话调一转声：“多说无益，阿先看看牌。”

听他这么说，赵冉冉耐心底翻涌的复杂绪，掩睫扫过牌后，见他已经在为自己穿袜，便又随问他吃什么，段征没多瞧，替她将厚绒绣鞋了，喊来伙计，仔细将赵冉冉要吃的报与伙计后，只说再随意来两个招牌菜，也就让伙计收了牌。

他这人颇有些心灵手巧，算是会菜的，自个儿吃喝却常常麻木不讲究。

待一桌菜上齐了，从他用菜风卷残云的模样里，赵冉冉看了些痕迹。

看来是上回送去的信纸起了作用。

是的，那一回她压在假山边石块，正是盖了王府印章的空白信纸。

原来薛稷是假意被俘，他带着河东王的密令，来同崔克俭递换军机。

闵地近来阜民丰，这几年屡屡兵败，河东王白松早已将段征视作中钉中刺，近来也是有谋士献策，觉着楚国朝堂原本就派系颇多，既然战场上胜不过，那所幸来个釜底薪，来个巧宗，设法让他君臣离心，最好利用大楚皇帝的手，一举除去段征，届时趁挥师南都。

赵冉冉是个意外，薛稷让柳烟去与她商议，并未将谋划和盘托。

只是赵冉冉一听让她窃的是带私印的空白信件，再结合柳烟言辞中提到的一些人，大致也将事猜透了一半。

她从来是连只蝼蚁都不愿伤的。

可是，人在生死存亡面前，从闵地被擒回，经历了这数月的折辱束缚，赵冉冉只觉着心底里压着一气，自己表面上故作接受了，那气若是一旦迸发来时，原来，连她这样的人，都可以去主动害人。

“王爷！”就在她神游之际，骆彪急匆匆地叩门来，“京师来人了。”

连避讳都没有，骆彪为人沉稳，赵冉冉还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凝重急迫的神，已然是近乎无措慌了。

很快的，听了他的一句耳语后，段征的脸也终于变了，似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机等着，他起后犹豫着朝她看了。

“叫外的送赵姑娘回去吧，等不得了，王爷。”骆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