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问安的二人，季云哼笑着绕过侍女，径自走到赵冉冉侧踱着步居临地俯视起来。

“咱家郡主等不得，笔墨即刻就来，烦请赵姑娘就这么着画吧……”

只是，如今已过酉末，只怕他被牵绊住，本未去湖心小楼里用膳。

“多谢王妃抬，只是不知您最哪一副？”青苔痕将袍角染得有些冷，赵冉冉依旧跪在湖岸小边，守礼有度地细声询问。

季云角额染着彤云，还带着狩猎而归的薄汗，她负手踱步，似笑非笑地绕着地上人。

“赵冉冉。”金纹云靴停住，少女声调尚算缓和，瞳仁里闪着傲思量的光，“想不到咱们还有这等缘分。”

‘真是有无珠！’季云心暗哂，一面在肚里骂段征，一面又朝地上人走近了两步。

咳着回过神，老嬷嬷移开，冷：“也就是几幅画罢了，难不倒姑娘，您什么时候画完了，再起不迟。给我看着她们！”

说完话，季云得意挑衅地睨着地上人。

听底人风传，湖心小楼里几乎是夜夜中宵都要叫的。

听她已然认了自个儿，赵冉冉眉微敛，角掠过巧云靴上的几血渍，她审慎低语：“郡…王妃恕罪，非是冉冉刻意，实在是……，我微贱之躯，不敢攀附。”

这样的一双睛，让久居廷的老嬷嬷亦停顿了片刻。

……

思及此

侍女见状，便上前将赵冉冉搀扶起，还未离地时，就被两个从人一把挥退了，又听那老嬷嬷沉声说：

儿时在京中，她与赵二小赵月仪起过些龃龉，那小妮竟敢同她来争一支金钗，最后还是这位赵大小画了好几幅绢画递去她府上赔罪的呢。

她是真正千万着成的，练就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势，颇有些顺昌逆亡的放纵心。

响起一声哼笑：“你是赵府嫡的大小，京中有名的才女嘛……哎呀，错了！三月前赵同甫已被圣上革职狱，好像连你那填房继母桂家都牵连上了。”

信的。

弦半明，天幕彻底暗了来，夏秋之，湖岸边的夜风已经带了些微凉。

尤其是赵冉冉，曾因面貌有损而又颇有些惊才绝艳，在京中贵女里，也算是独一份的名气。

“有十余幅吧，本郡主都。”说完了这一句，季云便打了个哈欠，施施然便转离开。

而听闻这位赵府嫡小早已殒命于军之中了，谁又能想得，兜兜转转的，竟会以一介通房的份，现在段征这样一个新贵的府第中呢。

季云骄纵为人世也格，因着赵月仪的关系，厌屋及乌，她原本听得姓赵的一家就烦。

片刻后，季云终是没了耐，她凉凉地看了侧跟随的老嬷嬷，缓缓说了句：“九年前你曾作过几幅山绢画替你妹妹来换金钗，那几幅画本郡主很是喜，只是不甚丢了，今日忽然又想观了，你再画一遍罢。”

如今自己对镇南王有些假戏真的意思，而他竟愿去禁锢这么个丑妇，对自己的示好倒是不待见。

假山边的镇纸已然放了六张风骨各异的山画，正在提笔画第七张的赵冉冉明显有些跪不直了。

她原本算着，到晚膳至多两个时辰罢了，自己画到第四、五张时，段征就该知这一桩，就该谴人来寻她的。

赵冉冉忽然抬直视着老嬷嬷，她的眸清冷，并非是愤怒亦非是乞求，而更像是一了然失望的神。

看着赵冉冉并不动容的神，她微眯着凤眸死死盯着赵冉冉项间的一可疑淤痕。

然而只要她略半歪些歇息，季国公府的两个从人便会用刀在侍女的上划上一。

季云这两日因着别院男之事，已经同凌修诚闹翻了，正是心不，这才带了几个宦者，才刚从外游猎回来。几个人刚将猎递去厨房，上皆还染了几分血腥气。

上一回竹林初遇时，她并未认赵冉冉，回去后倒猛的想起了赵尚书家的那对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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