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饮酒，他意识地就要去拦，薄张了张，视线落在两滴蜿蜒颈项而的浅酒时，却是怔楞着没有开。

三分冶艳, 七分侵略。

见赵冉冉亦要跟着跪时，他扫过一桌未动的酒菜，及时言：“起来罢，撤了这一桌，去换三五样新的来。”

不得不说, 前女虽然面目有缺，那天然袅娜的段，又兼杂着读书人的韧劲清贵，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姿。

见他似是饿了自顾吃着，也并不再吩咐什么，她垂眸顿了顿，忽然掀去锡壶的盖，鸦睫沉沉地将壶递到自个儿嘴边，轻转壶首，就那么缓缓地将整壶酿饮尽了。

侍女立时跪倒，伏着不敢作声。

拿定主意，赵冉冉移步过去，过杯也不腹空空，仰饮尽了锡杯里的酿，一阵冷涩从肚里泛起，她赶忙又夹了筷云丝嘴里，抵过最初那阵不适后，抬手执过酒壶，低眉顺目地问他：“王爷可要饮酒，来伺候。”

意涌到面上，她晃着步上前，踉跄着一撑在了桌案边，视线微俯时，便正巧同他迎面相对。

衣带散落, 外衫除后, 便是绣着可鹧鸪的小衣。

地牢中的摧折，让她本就偏于孱弱的板愈加瘦削起来，再借了灯火斜照着，更显单薄。也不知是想着了什么，叫他瞧得心猛一皱缩。

然而酒气一上来，乾坤日月都可颠倒，又何况是这些微不足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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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间微动, 停了筷，朝后的圈椅里一靠, 除去那一双里掩不住的复杂绪外, 他就那么面无表地望向她。

“一也不吃，想饿死自己？”他将锡杯推倒她那一侧，音调里辨不喜怒。

那滴浅藕的桂酿，顺着弧度，缓慢而肆意地淌。

从换菜开始，到如今他落座斟酒，赵冉冉都始终恭立在桌旁，发寒着却始终未曾挪过一步。

胖鹧鸪脑袋圆, 男人英眉终是皱了皱, 极为短促的, 沉浸到了些久远的往事里。

颈项之，肤质匀净到令人神往。

锡壶放后，赵冉冉莹白半面可见得染上霞，她撑着桌案平复了，微启的菱不再涩皱白，而是在浸染，有日枝般的柔艳。

一室昏黄氤氲, 佳人半面染霞, 素来秋般柔和明净的眸里, 随着酒气升腾，从无畏执着，渐渐的，就映些凄怆浅笑来。

盘扣才解开两粒, 夏衫斜斜敞着，便了颈项覆着苍白纹理的清瘦骨相。

第55章 金屋2

段征原本笑的眉目敛了敛，桃尾不自觉地上扬, 错也不错地直视着前女的动作。

桃酿回甘绵，却依然是有些烈度的。

前男，若撇开那一双里的光，那样面无表到堪称祥和的面目，只让人更为明白地细细看清他的眉五官。

灯影憧憧间，鸦睫琼鼻都投一片温柔浅影，薄俨然，他分明该是个不悲不喜的神态，畔却自然微微上扬，似笑

两人之间，不过仅有一臂之距。

段征失笑，摇了摇，只是径自挑了两个菜来吃。

在那之前，天知，她是如何克制着自己心底的畏惧屈辱，尝试着用这般方式同他换。

两个侍女手脚迅速地撤走了满桌旧菜，不多会儿，几样巧的荤素小菜并一壶冰镇的桂酿就被摆了上来。

没有犹豫，一刻，她伸手到自己领边，解开了第一粒盘扣。

实在是致端研到令人惊叹。

这只鹧鸪是意料之外的巧合，却将他的心思的愈发杂微妙起来。

屋门阖拢，段征信步走到桌案边坐，径直从铜鉴里取过锡壶，对着锡杯注了一盏酿，这个动作行云，似是多了些他从前不曾有过的贵气。

赵冉冉不过是盘桓片刻，再抬手解衣的功夫，酒意就已然顺由肚漫了上去。

看在段征里, 愈发觉着, 这项间的隐隐的青血脉, 瞧着是那么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