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无常，我既被你寻着…”趁着短暂的晦暗，她飞速掠去面上泪珠，在天光恢复后，绷着一张清瘦面颊苍白：“要杀要剐都只在你一念间，旁的事…由你罢了，我受着也没什么。”

就是这样俊逸的眉目里，淌着毫不在乎的恶意.念。

半刻后，骏嘶鸣一声驻足在一片竹林前，那竹林后一扇月门，上书‘苗圃’

等她看清楚四周时，才发现船竟是停在了一方院里。

说着话，他手上也没闲着，竟是真的肆意游走起来。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偏了偏，想要躲开他的指节。

说是院，园林山石映着粼粼湖泊，细一看来，不若说是皇家的御园。

换来的自然是他的钳制，段征一住她的脸，俯些，笑意地同她额角相抵，他眸光转，在她脸上逡巡：“阿不明白么？”

腰际被的生疼，薄衫似乎也要被破了一般，透着微茫火光的脏污暗室里，那近乎灭般的慌记忆瞬息间涌了来。

见的她瑟缩回避，他忽然歪着脸蹭了蹭她右颊上的胎痕，游移了片刻后，一咬上她右耳。

她齿关发，周不可遏制得战栗起来，一双顷刻间就红了起来。

对着五步换景的亭台楼阁，赵冉冉沉默乖顺得听他一一说着，听得最后一句时，她无声阖眸，却背对着人安然了。

那双手果然一勒了，裹得她两肩酸胀：“他始终是我的家人，我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看待，若是国事了了，还请你不要伤他命。”

传来一声冷笑，段征收了方才的和气，也不多说，突然调转就朝着南边外宅奔去。

蹄声渐快，越过河边的渡和几园后，便是一片沿着湖岸的开阔地带。骏扬蹄飞驰，觉察到侧男人有力而温柔的环抱，赵冉冉觉着时机差不多了，焦灼压在心底许久的一个问题终是脱问了来：

赵冉冉原是个天生掉泪的人，只是，这一次被磋磨的狠了，也是知泪没用了，心里就生了些士可杀不可辱的气节来。

黑暗所带来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换作了狱那第一夜，前这个男人的折辱和暴行。

最后半句话，语调里已经颤得不成样了。

那两味安神香是她亲自试过的，今见他并无多少异样，自也不会无端猜测，赵冉冉觉着自个儿是扪心无愧的，也就将他所为尽数归位偏执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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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陷在那一夜的撕扯中，自是错过了他话里的意。

看着她红着圈惊惧可怜的模样，段征微不可查得滞疼了一瞬，也是因着此番战事胶着，他如今念着朝事，一时间也就没有回嘴，一面思量着，一面两指轻轻抚在被自己咬破的耳垂上。

“你待我心狠，我却舍不得。”尝着嘴里的腥味，他勉力压些燥意愤恨，戏似地朝她耳中气：“不若我们把那天的事再一遍，阿就当明白我待你的心了。”

六朝王气的金陵城，赵冉冉没有机会见识，她始终被段征带在侧，从船来，脚尖还没踏稳时，就被他一把抱至上。

“你莫要生气…能不能告诉我，薛稷在哪里？”

粝指腹及侧脸时，她还是禁不住战栗了。

车颠簸着驶城门，轿厢的天光短暂得暗了去。

望着她如云乌发蜿蜒的一截纤细颈项，就那么不惧不躁地窝在自己前，段征不觉心轻快了些，又低声添补了句：“你若一直这么听话，我自也不会一直关着你，得闲了，带你金陵城逛逛，秦淮河边上可比广陵还闹。”

一路舟车，除了偶尔刺她两句，抱上一抱外，他倒也未再些什么过激的举止了。数日后，大军就地驻守浙南，一行人又由路坐船了应天府。

然而她始终忍着，没有在他面前落泪。

“这修缮扩建了年余才完工的，比广陵那行大上十倍不止。”见她目光逡巡，段征难得耐心地揽着人一路介绍起来，末了，肺腑里又隐约难受起来，他压着咳眉梢皱了皱，声调复冷了三分：“你了这，往后就再没机会去了。”

天光透过泛青锦帘，映照着车轿，那一张掌大的小脸上，泛着些惨淡的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