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在他瞳中的那潭似的蓝，也是渐渐由淡转，趋于乌黑。

整个世界，艳若三月的桃。

封如故想得到这样的主意，可封如故决不会这样。

……天地，原本竟该是这个样的吗?

灰的世界渐次褪去了冷锐的光，有了光，有了，有了。

他认为自己不会再有遗憾，哪怕在死前未曾看上常伯宁一，他也知足了。

剧毒迅速地将他的蛀蚀一空。

在这之前，封如故给了韩兢三天，而韩兢用这三天中的大分时间，好好铺垫了自己的死亡。

那么，原本的他……原本的韩兢，该是什么样的?

三月的丹峰桃坞里，立有一座小小的桃庵。

指月君问唯一还清醒着的韩兢：“……兢儿，我是否讲得太过无聊了?”

桃庵中，乃是三门设的学堂，专授门阶之术。

“炼太上忘之者，修为会比修习寻常法者更，距大更近一步，然·归淡，也是无可逆转……”

这样，就很好了。

韩兢微微睁大了睛。

……

指月君略略放书，正提问，发现座四名学生，已昏睡过去了三个。

他之所以想让封如故来不世门门主，是因为韩兢清楚地记得，当时在不世门中，他把亲手牺牲文忱等人、从而换取威信，当一件正经的建议去提。

日初，桃如锦浪。

韩兢本以为，他会这样安详，直到死去。

“……何谓‘太上忘’?‘忘而至公，得忘，不为绪所动，不为所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韩兢的猛然一动，方归清明的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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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常伯宁他也去看过了。

指月君：“……”

“然太上忘，非是绝，是有而忘，寂焉不动。”

“不是的，师父。”韩兢温声为三人解释，“昨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如故三钗带着伯宁浮觞饮酒，他们二人喝得多了，而伯宁……着实不擅饮酒，酒醒过后，仍是倦得很。”

可连他自己也料想不到，自己中的世界，竟会在濒死之际，一变化了模样。

今日负责授课的指月君着一袭绛红袍，随拂尘挂在架上，随窗外桃香风萧萧而动。

封如故永远是封如故，不成林雪竞，不成时叔静。

这本是他为自己计划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