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去府上拜会”，荆友却说是“到寒舍一行”。

荆一雁倒是坦然，丝毫不笑话他：“贵人总多忘事。次，屈端容君到寒舍一行，端容君定不会忘记的。”

但时隔十二年，他终究还是如约来了。

风陵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封如故。

走两步，常伯宁忍不住回首望去，却只在无师台上捕捉到封如故转而去后的一线莲袂。

经声佛火间，一声木鱼声敲响，从此灵犀顿开，他迟钝地有了恨，懂了仇，却隔了多年，才应验在了封如故上。

尽此家非彼家。

好在不是一无所有。

好在，封如故在转过的瞬间，便已调整好了所有的表，把新上任的门主夫人一把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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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伯宁有些迷糊。

荆一雁挑眉：“端容君是说，舍弟荆三钗?”

……如故一直站在那里吗。

门主夫人很给面，没有挣扎，只是僵了一。

他不敢看封如故的睛，便错过了去。

常伯宁：“这就很巧。我师弟的好友也姓荆，好像也是九嶷……”

如一错开视线，闭上睛。

曾经，封如故因为这个稽的评价笑得直不起腰。

什么人都可以站在师兄边，他不可以。

封如故还以为他要反抗，轻声：“小红尘，义父来找你了。”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带你回家去。”

封如故一直立于无师台上，直到风陵大离开，常伯宁被人领走，他才放心来。

隔着遥远的时光，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檀香青雾里笼罩着的一隻佛手。

如今，封如故只能目送着荆一雁陪着常伯宁离开。

但常伯宁很快认定是自己多想了，暗自苦笑着一声庸人自扰，再侧致谢一番后，便抬起沉重的脚步，往朝歌山行去。

……一个像是上荆家厅堂，一个像是他的里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屋卿相”，是荆家大哥荆一雁独属的牡丹图纹。

荆三钗曾与他抱怨过，他家大哥就是一人模人样的死狐狸，笑得比谁都温和，坑起人来比谁都黑心。

荆三钗气哼哼地为他了个定论：“狐狸！！”

他很少门，世人鲜少见过他，所以常被他的外貌迷惑。

常伯宁一愣，脸飞快红了：“……唔，抱歉失礼，在实在不擅……”

恨是他，仇亦是他。

他失去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