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尘带了酒气摇摇晃晃地回山来时，已是夜半。

练如心冷淡地嗯了一声，和衣上尘一往山上走去。

他知，是自家人作了孽，反倒害得练如心失去了一个外援。

练如心也没有迁怒于他的意思，望向天边裂隙，目光茫然又忧郁。

衣上尘面一红，回过神来后气得直拍他脑袋：“你怎么这么迂啊！气死我了！”

练如心没能听懂。他礼貌：“我若是要走，也会跟你说一声的。”

说罢，他挠挠后脑杓，小声补充一句：“……其实，我也未必要走的。”

衣上尘见他神悲悯，更是气得要命，拿手他额：“你自家都要烧没了，还旁人家煮焦了饭?”

衣上尘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凑近他，小声说：“你不就是想要祭品吗。去山城里，一个人上取一魂魄，拚成一整个祭品，给了神石，既能完成祭祀，也不算杀人，如何?”

说完，衣上尘转就跑，起时，动作太急，撞得树上新串好的蝉蜕风铃彼此碰撞，发细微的“”声。

士早被前任之主带人杀绝了，现在就是一专收正之人魂魄的鬼谷，带的还是个鬼修。群鬼不能回，怎么有资格卜课天?就连正也不肯认这一门尚存，现在这世上隻余三门啦。”

瞧见满夜、眉睫俱的练如心，他骇了一大，酒也醒了大半，忙不迭拉他起来：“嘛嘛?我就是心不好，山喝了酒，又不是不回来了。”

练如心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就笼了一丛萤火虫，坐在上山的唯一一条石上等他。

尽这些和他没什么大关系。倒台覆灭那年，他甚至还没生。

练如心把摇了摇：“不可。失去哪怕一片魂魄，人就成了活死人。我是为护佑众生而生，这是造孽之事，断不可为。”

骂完人，衣上尘搔搔，也心生愧疚。

练如心的表同样认真：“不行，你也是众生之一。”

走到半程，练如心突然说：“有一天，你要是想离开这里，可以同我打个招呼吗。”

衣上尘半开玩笑：“那我愿意祭献，把我祭献了吧。”

衣上尘随答应：“好啊。”

这些年来，他透支命，为古城百姓了太多事。

衣上尘却白了脸，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叱问：“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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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如心如实相告：“我的时间快要到了。”

练如心低，把手上的蝉蜕结成风铃，挂在两人经常乘凉的榉树，想，真是一群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