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的考生也就五千多人，百中取四，中举的不过二百来人。

而库房里，一名影卫虎一样贴在房梁上，他也白着张脸，心如擂鼓。

廿一愕然，笑了声：“蠢东西，你家眷七都在赤城里呢，耶律烈老鼠胆，怎敢城救你一个叛将的家眷？你杀了葛将军妻儿老母，叫将军心神俱裂，战死于云州，他麾将士怎么会放你的家眷走呢？”

好半晌，她才打了个呵欠，梦游一样地飘回了屋。

当夜一家人早早睡，打算第二天全家一起去城东南接哥哥。

地牢不大，三十个牢房足够用了。晏少昰站在地牢门望月，等着狱卒提人上来。

晏少昰今夜在刑，每月十五是结刑日。

福丫快要被吓死了，撒丫跑回屋拿了枕，去芳草她们那屋挤了。

一院四个丫鬟吓得僵站在原地，福丫离得最近，惊悚翻倍，睁睁看着自家二小穿着雪白的中衣，披散发，走到院里环视一圈，不知在找什么。

死囚猛

“谁在那儿！来！”

她醒来时外边夜沉，不鸣，狗也不叫，估摸着大概是寅时。

这是刑百千年传来的说法，晏少昰自己不当回事，但刑里有太多人当回事，他也就顺着来。

唐荼荼喝了凉，在黑暗里站了片刻，她也没蜡烛，摸着黑从室走到外屋，站在房门前又静静等了等。

可今年因为恩科，各省不设解额，整个直隶省竟聚起了两万多考生，哪里还得着哥哥？

那死囚几乎只剩最后一气了，闻言，只有球动了动。

狱卒一撒手，那死囚泥一样在地上。

那张舆图上新现的图样还没拓完，影卫趴在库房上踌躇再三，死活不敢再蜡烛了，只好回殿那儿报信。

廿一又问：“想家么？”

铁镣声当啷作响，那人几乎是被拖上来的，脚没断，却成了两面条，自己是站不住的，各好药吊着命，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唐荼荼对着院幽幽：“我看见你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再来我院里，我就不客气了。”

天儿燥，睡久了嗓，唐荼荼夜里总是要醒一趟的，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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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刀林剑雨中走过来，也没眨一睛，今夜却差叫唐二姑娘一嗓吓没了。

忽然，她抬手冷不丁地把房门掀开，大声喝。

她心里这么想，唐老爷也是这么想的，只有唐夫人两抓瞎，不知这里边的关节，还着“我儿可能中，也可能不中，但没准会中”的梦，心神不属地吃着饭，睛里都有光。

地牢里的死囚连续拷问半个月，到每月十五这日，会有最后一场刑讯，再不招供的骨，以后也不可能会开了，就不养着浪费粮米了。

满院都乌漆墨黑的，她这么喝了一声，连只鸟儿也没惊起来。

哥哥年纪太小，就算他把经史背得瓜烂熟，就算他关心时事，方略策总该是过不去的，考官不大可能会听一个十四岁的小孩谈治国方略。

廿一提起他的脑袋，低声问：“后悔么？”

二来，本朝乡试的三科分别是经史、时务和方略，这里边，但凡有一科被评了次等，另两科考得再好，也很难过试。

那死囚上猛地直起三寸，凶狠地回望来，朝着廿一啐了一血沫，嘶声：“我家人都在耶律大帅庇护之，老一死，换他们后半生荣华富贵，不亏！”

南住的几个丫鬟，也被她这一嗓喊醒了，惊惶地披衣起来看。

福丫：“二二二小，您您您在跟谁说话……”

对死囚的刑讯往往不拖过月中，都说十五月亮十六圆，每月的前半月，弯月慢慢盈满，风上，有诸事渐趋圆满、顺遂的意思；半月由圆月变为残月，这时候再见血光不好，伤德，也伤嗣缘。

福丫哆哆嗦嗦从耳房里探来：“二小……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