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吧，我跟妹妹说说话。”

再说，这么掌大块地方，哼哧哼哧忙活俩月，来的菜，不够全家这么多张嘴吃三天，图个什么？

唐荼荼不敢再刺激他们脆弱的神经，也不敢再用粪土了，只好拿割剩的菜去地。

，光不盛的地方，还了两排青蒜苗，四月时已经割过一茬了，这会儿又翠翠绿绿地来。

这，仆妇们哪儿也不敢碰了，都讪讪垂手立在那儿。唐荼荼叹了声：“你们都去吧，我自己来。”

外雇来的仆妇，规矩不好，嘴上不敢编排主家，心思却跑得远，看着二小的背影腹诽。

“什么名堂了？”唐厚孜问她。

她舀了两瓢井，只浇了菠菜，这速生菜需量最大，又拿着炭笔在本上仔细记录了生周期。

几个仆妇正这么想着，后有脚步声传来，不悦：“都闲坐在这儿什么？”

才满十四岁，背影像一座小山，骨架本不宽，全前后背上了。脸盘饱满，腰圆，撩裙蹲去，那两条小也是的，这么半蹲着，似要把那衣裳撑破。

挥了两刀，刘婶觉着不对劲，那蒜苗跟她作对似的，怎么也不听话，轻了不对，重了也不对，好几回连蒜苗都拽上来了。再看二小，一刀又一刀轻轻松松地挥，蒜苗就一茬一茬地往倒，整齐地似拿尺量过，也不知她怎么使的镰刀。

就是命好，当官的爹息，后娘人也和善，一辈吃穿不愁的命。

“别，那不是杂草，是青蒿，驱虫的。”

来的是家里的大少爷，唐厚孜，也是家里唯一的少爷，年纪不大，风仪初显，一皱起眉来，比家里老爷威严还重。

唐荼荼还蹲在菜地里，抬了抬，喊了声“哥”。

都这年了，谁还自己菜？村郊多的是菜农，一年夏秋三季，菜价都贱，就冬天贵，可冬天一顿饭吃的菜也不了十个钱。京城地价又贵，有那钱、有那功夫什么不好，谁家特特买块地菜啊，养养兔儿都比菜。

难为她家夫人，给二小的衣裳专门了显瘦的样式，也架不住她这个姿势。

这些时雨多，都不用浇，料也不敢用——上回唐荼荼逛街市的时候，跟街旁卖兔的小贩讨了兔粪，拿半只袋装回来，全家人都大惊小怪的，仿佛她中了邪，就差领着她去祠堂请唐家先祖们救命了。

二小真是非常人也。

别的几个仆妇坐在边上择菜，心里直犯嘀咕。

午后太正盛，她又胖，稍动动就是一的汗，一抬，鬓角发都是的。唐厚孜回叫仆妇送来两个小凳，廊檐支开小桌，摆上茶，又叫人去备一壶凉沁过的酸梅汤。

都是京城给主家活的妇人，城多少年了，哪里过地？个个累得大汗淋漓，还被二小训了两句。也就刘婶耐心，跟在二小旁边照猫画虎，学她拿起把镰刀割蒜苗。

唐厚孜把那小凳递给她一个，看着唐荼荼在菜地里坐，才无奈：“你呀。”

别家小手里捧着的都是琴棋书画，二小那镰刀拿得比纸笔都顺手。那么利的刃哎，弯喇喇、明晃晃地反着光，看着都叫人直哆嗦。

脸上没脂粉颜，清早为赴宴染的那十指红蔻丹，这会儿被泥糊了一手，哪里能看？在外的白白净净的手腕，也跟“纤细”二字毫不相。

“大少爷。”仆妇们忙站起来行礼。

唐荼荼翻开那本，认真说：“菠菜三十天一熟，再有几天，就能摘了，但叶有黄，看着比上

“那个也别动，那是菠菜苗。”

唐荼荼听懂了，却不在意：“大家都有活要忙的，我自己慢慢就是了。”

这才回去看那几个妇人在忙什么，一望过去，心疼坏了。

——连几个仆妇都不会使唤，就一个人蹲这儿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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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从到脚无一像个官家小，真真儿是连自己家里糙养来的姑娘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