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母亲搭在他肩上的手永永远远垂来。

耳边有咳血的声音，痛苦、嘶哑、奄奄一息，他快步走屋里。

“读了警校，七年禁毒学，毕业后警，在禁毒支队。”

“顾清淮，给妈妈唱首歌吧。”

他终究是没有忍住，走过去，声音涩而沙哑，喊了一声“妈妈”。

他看见天转换太东升西落，看见朗月悬挂山巅从月牙变圆再变回月牙，看见枯枝芽北风一来又变回枯枝。

他看见走向学校的自己，书包里再也没有母亲准备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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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治了，去了人家大医院也不会收了……”

少年把成绩单回书包。

此时在梦里，顾清淮站在母亲面前，终于可以像个有所倚仗的孩，说所有恐惧。

裴婉卿脸上全是泪，手很轻很轻落在他的脑袋上，是她不曾变过的温柔语调：“妈妈会一直看着你。”

暴雨雷鸣，全世界轰然倒塌，他低声喃喃：“妈，我还没唱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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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骨骼初成，肩背尚且单薄，过雨的山路泥泞不堪，无数次险些倒，像海上被狂风快要掀翻的小船。

她的面苍白，好像什么都听不见，闭上的睛有泪。

“好孩，留着钱，不要，你以后的路还着呢……”

被艾滋病毒贩的针扎，他没有告诉边任何人。

他站在走过无数次的那条山路上，看单薄的少年背着病重的母亲。

他看着那奄奄一息的人，咙发，轻声开：“妈，我穿这衣服好看吗。”

“就便衣警察那首。”

顾清淮想说妈妈不要走，想告诉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孩不要害怕，可当他走近，一切倏然消失。

单薄少年衣衫洗得发白发旧，手背无措抹过睛：“那你怎么办？”

他跟着衣衫单薄的少年被风透衬衫，又回到那所贫困山区学校。

他听到母亲柔声说：“你终于来接我了，我等了你一辈。”

白血病晚期，是白血病晚期。

苍白日光从木隙仁慈地散几缕，照着上翻飞的细微浮沉。

顾清淮站在房中间，空气里都是腐败的味，目之一片破败，儿时妈妈亲手帮他的木书桌已经坍塌腐朽，上面搭着他没写完的半张试卷。

“可是妈妈，我可能快要死了。”

“你一个小孩，你去不了的，快带着你妈妈回家吧！”

顾清淮看着少年背上永远闭上睛的母亲。

顾清淮垂在侧的修手指攥起，抬去看床上那瘦得不成样的人影：“顾清淮，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不准哭，走大山，不要回来。”

顾清淮一警服，警衬领弯折锋利的弧度，领肩章无一不严肃，六位数字的警号熠熠生辉，折着屋里的唯一一光亮。

“你有钱吗？没有钱人家不给你治病的。”

“唱什么歌。”

顾清淮伸手去扶，指尖似乎透明，碰到一片虚无，却无意间对上少年忍泪的睛。

裴婉卿转过，可就在这一秒，前一切陡然消失。

十二岁的自己显然已经被吓到，睛通红却不敢哭：“妈妈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妈妈……”

二十五岁的顾清淮，在梦里终于得偿所愿，站到没有机会看他大的母亲面前。

“死后，可以见到您吗。”

少年哽咽着开，每一次发声音，酸涩便重一分，他忍泪忍到睛通红。

病床上的母亲白血病晚期，开始不间断地呕血咳血。

一眨不眨，想要再看看妈妈。

赵晚秋站在讲台宣读成绩：“顾清淮，全校第一，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