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极平静，许嬷嬷不疑有他，笑：“太祖皇帝英明天生，他老人家的心思婢却猜不来。只是婢年轻时候听里老人讲古，说太祖皇帝亲提过，圣文皇后是天老爷特意降来辅佐她的，与旁不同，故此圣文皇后不在了，太祖皇帝空着后位，不再立后，也不纳，就那么守了一辈。太祖皇帝先前本是藩王，懿宗皇帝年寿不永，驾崩前把江山托付给了她，登了基又扫平四海，是应了天意；明宗皇帝是太平天，为宗嗣绵延多纳些侍君，后生了仁宗皇帝，又是一位明君，也是应了天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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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嬷嬷见皇帝不肯看她，也以为皇帝听了这些话害羞，心里也暗笑这一本正经的小爷终于也有了女儿家心思，又：“那小爷现在细细想想，在这上有什么想法，就是稀奇古怪些也使得的。”

皇帝若无其事地目送她去，面上声不动，心里几乎已经是翻江倒海。她是太平天，自承嗣后明里暗里听了不少关于哀皇帝悼皇帝的话，也知绵延嗣开枝散叶也是宗庙重任之一，往日也从不曾怀疑过，可如今大婚将近，她却忽然起了和太祖皇帝一样的心思。

“什么没了着落？说话也没个忌讳！”崔成秀瞪了他一，低声呵斥，“里多少人望承恩，佛祖爷爷前磕磕死了都够不上，顾娘这是祖宗有德，坟上冒了青烟！咱们小爷念旧，日后就是分淡了，时不时照拂着也够她上青云的了，还想着天地久地霸着是怎么的？民间是有契妹契兄弟，可小爷是什么人？除了日后的皇夫，”他竖起一个指，“那是独一份的夫妻同，旁人谁敢和她平齐？再说，就是皇夫，也不能一个人守到老呀！甭男女，当了皇上，没有三六院就不成话。要不然里这么多间房，白空着什么使的？先帝当初多少侍君，”他往西边一带

“这也是人之常。离六月十六还早，小爷且慢慢想，有什么想法尽跟老娘娘开，或是抹不开，要婢传个话跑个的也成。”许嬷嬷又候了一会儿，见皇帝并没什么话，便起告退，“时候不早了，小爷早些歇吧。”

“小爷还没歇，你去御膳房一趟，茶的时候机灵，得空便提一句顾娘。”皇帝不曾问完话，崔成秀困得打了架，也不敢远离御前，只站在值房窗等着，见许嬷嬷来，值班太监殿里去剪灯，便让崔三顺去御膳房传安神汤。

“倒也没什么想法。”毕竟是一辈的大事，皇帝心浮气躁，奏章也读不去，见许嬷嬷坐在小凳上一脸笑意望着自己，便也沉心仔细想了想，冷不防一个念猛地冒来，目光霍然一，极力板住脸，声气和平地开，“就是小时候一直有件典故不明白，当初想问先生们，怕被说是无心向学，也就一直没问——朕当初时就奇怪，自明宗皇帝以，都是与男成婚诞育宗嗣，太祖皇帝一统天，说是极英明的，怎么反而会立女后？”

“师傅，”崔三顺有些犹豫，“咱们这么力气撮合着，万一成了事，小爷明年大婚，那边顾娘不是没了着落？”

“朕想来也是。”皇帝眉极快地一蹙便舒展开来，“说起来朕往日没想过这些事，除了这一桩疑问，倒是一时想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