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

朱正又是惊讶又是叹。沈浮自始至终，一声疼也没叫过。从亥正开始疼痛时，他便一个人默默坐在椅里，寅初最疼的时候他上前诊脉，脉搏已经激烈到呈现跃的状态，手指搭上去都觉得有些不住，他看见沈浮额上的青迸去老，角淌着血，鼻和嘴角也是，这形比李易和白胜第一夜的形都严重，那时候他心惊，提议立刻施针，可沈浮只是一言不发坐着，摇拒绝。

他要始终保持清醒，不任何外力预，以观测到最准确的人反应。

朱正看见椅扶手上几个清晰的指印，想必是昨夜疼到极时指甲抠来的，再看沈浮垂在侧的手，指甲里也明显有涸的血迹，那时候，到底是疼到了什么程度？朱正无法想象，可沈浮居然一声不吭，忍了来。

“李易昨夜时二刻发作，丑初最甚，寅初停止，脉搏和反应都比前天平和。”林正声负责观测李易，回禀。

沈浮默默听着。这个数据与他的推测一致。之前他就发现，每天毒发作的时间都会比前一天提前，最疼的时候则是比前一天推迟，疼痛的程度一天比一天加剧，白胜死在第六天一早，他猜测第六天很可能是转折，果然，李易昨夜的症状，现了明显的反向变化。

所以至少这五天里，他应当不会死。假如这五天里，每天都能看见她，该有多好。

沈浮慢慢挪了步，四肢百骸都是尖锐的疼，像是浑的骨都被敲碎了又粘起来，肌撕扯成碎片，每一个细微的活动都要付极大的努力。沈浮一步步慢慢向外走着，疼痛自蔓延到四肢，神依旧是平静，比起心中无形的剧痛，□□的疼痛，从来都不算什么。

他曾带给她那么多无法躲避绵延的伤害，如今他吃痛楚，本不值一提。

“告假一日。”沈浮慢慢走门，向书吏吩咐。

心力瘁到了极，他想回家。回他们曾经的家，留着她香气的地方。

轿飞快地行着，沈浮默默去了脸上手上的血迹。有淡淡的血腥气在不甚宽阔的空间里弥漫，沈浮仔细回忆着昨夜的形。时到寅时，将近三个时辰疼痛不断加剧，寅正最甚，那时候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唯一清晰的记忆是，他那时候，看见了姜知意。

他知是幻觉，但他贪恋这幻觉。她在笑，像从前那样，她地依偎在他边，轻言细语跟他说话，最疼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她柔的手抚摸着他，掉他角淌的血。

多么好的幻觉。李易和白胜都不曾提到过产生幻觉的事，也许是扎针止疼消解了幻觉，也许是那时候他们喊叫翻以至于不曾产生，也许每个人药发作的形都不相同。可是，多么好的幻觉。

沈浮甚至有期待一次疼的来临。疼没什么，至少最痛楚时，他能看见她，甚至短暂地拥有她。

轿直接抬了院，沈浮在偏院门前轿，推开虚掩的大门。

许多天不曾回来，院依旧净整齐，是照着他的吩咐，每天都收拾打理的。那日被姜云沧砍倒的树木草也救回来一些，依旧栽在原来的地方，但有些地方是空的，如他现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