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很周到，她办事一向妥帖细致。事到临，他越发清楚这妥帖细致意味着什么。沈浮抬：“好。”

他看见她的睛一的，重又亮起来，她：“不仅要承诺，还要你把这些条件，亲笔写在和离书上。”

这也不值什么，都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必要为了这些细枝末节跟她计较。沈浮定定看她一，提笔书写。

姜知意有张，鼻尖沁了汗，他写得很快，他是一笔铁钩银划的好字，与他谪仙般的容貌不同，他的字杀机四伏，张扬锐利，他正用这笔字，在和离书末尾，写上他的保证。

绷的神经一放松，放松，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写完，姜知意地吐了一气。

，就只剩两个人亲笔签名，上手印了。

印泥也是早就备好的，姜知意取来揭了盖，沈浮没有接，他默不作声，只是看着那红得像血一样的印泥。

姜知意等了片刻，恍然反应过来，她还没喝落汤，他从来都要确保万无一失，他要她先喝落汤，他要她的保证。

姜知意拿过药碗，药已经凉透了，手指着碗，冰凉冰凉的，酸苦的气味越发明显，乍一闻，竟有几分像避汤。

姜知意皱皱眉，嫌恶之外，生一丝嘲讽。她与他的姻缘，始于避汤，终于落汤，也算得是有始有终。

手指扣碗底，八年来往事如风中碎絮，一霎时飘过，一霎时消失，她想，她是可以信他的，他狠也罢毒也罢，说过的话从不言，只要她喝，他必定会签字画押。

手腕抬起，迎着他复杂难以分辨的目光，一饮而尽。

跟着用力摔了碗。

咣！瓷片飞溅，房门被一脚踹开，接着是卫队，匹和青草的气味突然扑上来，姜知意天旋地转，落一个温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章大概有六千字，还是0更新~

第26章

嘴里全是落汤酸苦的滋味, 鼻里闻到的，是另一复杂的气味，有匹上洋洋烘烘的气息, 青草凉飕飕带着清新的气息, 还有青年男的汗味儿，途跋涉, 或是舞刀枪了很久, 上就会有这汗味儿，并不好闻，小时候她闻到了，会皱着鼻捂着嘴，咯咯笑着躲到一边, 不许哥哥再靠近。

可, 她被哥哥抱在怀里, 那味儿铺天盖地围住她, 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姜知意本能地抓住姜云沧的手臂, 低声：“哥, 你好臭。”

姜云沧睛起来，想要把她抱得再些, 又怕抱得太伤到她，喑哑着声音：“意意别怕，哥哥回来了。”

“我知。”姜知意歪着，鼻蹭着衣服，挡住呼, “哥, 你多少天没洗澡了？”

“想不起来。”姜云沧低着, 想笑她在这时候尽顾着问这些没要的事，可笑容刚浮上底，立刻又消失了。

他看见了她的憔悴，她声音那么弱，她中有抹不去的忧伤，她在他怀里那么轻，像片羽，几乎没有一分量。

姜云沧心中生澎湃的恨意。他那样焦急，他疯了一样往回赶，整整三天四夜，他几乎不吃不睡，不停地换赶路，随侍的亲兵都熬倒了几个，唯有他凭着一狠劲儿从到尾不曾歇，他这么拼命，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