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之前也总说。孙施惠每回都哄着她半推半就，偏今晚，他到底理亏，也实在没多少神来折腾。

而汪盐看着他在那洋相地同一个已经空了的杯死磕时，才意识到他真的喝多了。平日他伸手就能够到的璧墙上的冰箱，他好像全想不起来似的。

汪盐也不看他，只觉得稽，当初是谁赖也要赖在床上，哪怕睡床尾，然后大半夜和稀泥也要搬到床来。

“孙施惠，那么，爷爷真真约束你的遗嘱是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汪盐已经对他死心了。后背朝他，他的颌刚挨到她的脸，汪盐就冷冷声，“别碰我。”

两遭施力，她都不肯回。孙施惠不快地问她，“明天，都说了，明天我用印给你。这大半夜地非得和我闹是不是！”

*

座椅上的人，阖目也不看她，只幽幽：“好了，别闹了。”

孙施惠被她的动静闹得心烦，因为它们也知你血甜丝丝的，欠咬。

随即，盖棺之论的样，“今天先到这里，你去睡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

偏就这句话着汪盐什么了，她越想越气，“施惠少爷，吵架得有吵架的样。我已经躺了，你如果有起码的绅士风度，就去睡你没人敢的书房去！”

汪盐扭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征询的吻，“所以，现在房间我能用吗？施惠少爷。”

她刚想提醒他，“你……”

没支帐帘前，有回，她被咬着了，大半夜坐在床上抓。问为什么它们都不咬你。

“有完没完！”案前的人却然怒喝。

震得汪盐整个人肩一抖。

这会儿，又摆这傲的割席样，甘愿去床尾了。

听他抛这么一句，心里那半截香也燃到，只剩一血模糊的灰。她真真看不透他，饶是有爸爸背书从前一些旧事，可是二十八岁的孙施惠早已不是十七岁的样了。

直到孙施惠休憩了会儿，也平静了会儿，回房洗漱后，才发现侧躺着的汪盐没了往日老早把帐帘四角放的习惯，她最怕有蚊咬她的。

有就是有，无就是无。

托词明天再说，是不想二人这个档闹不愉快。孙施惠拨汪盐的脸来看，是的了，他远没有彻底娶到她呢。

跨上床的人，去解四角的挂钩，再细致地把每一帐帘掖好。

平心静气地躺后，他来掰一直直侧躺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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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火的人丢开茶杯，气不顺也一疲惫地再往椅上一跌，眉不耐，但也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引得汪盐在那怔了好时间，“汪盐，让我气好吗？”他当真气得不轻的样，解开他的领带，径直往地上扔。

边上人听她忿忿怪气这么一句，跃起来，当真要去，随她的心意，分床睡。

某人再次端起杯，仰首要痛饮的样，却发现杯早已见了底，只剩一两滴茶，嘴边。他平生最讨厌一句话，聊胜于无。

结果刚起，他又改主意了，回来，扯开帐帘，“我凭什么去，我哪里都不去。我睡我的一半，碍着你什么了。汪盐，别给我咬文嚼字，我说的是我的不是你的吗，我说你不信我！”

床的人怎么也睡不着，恨恨翻的动静，原以为孙施惠会嫌烦和她怼几句，没有，那一动静都没有。再过了会儿，汪盐才发现，床尾那的人，居然雷打不动地睡着了！

再看她气鼓鼓不愿意搭理他的样，脆手一丢，跌回他的那一半位置去，嘴里自嘲：“我没那么龙神。呵。”

有些事，只有经过了，才明白——

她站在他面前，和他说了这许多，他还是公事公办的鬼样。

他说着，拿着枕到了床尾去，摆一副不见心不烦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