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对他来说很重要，就跟他的家人一样。」我略停了停，琢磨片刻，才又继续说：「他再留也没多少时间了，这棵树……」

「小缘……现在确定了这间房里有『那个』，你的想法是？」老实说，我很怕她上起来，请我设法把萌少年赶走或走之类的。

「爷爷的。」一会儿后，他指着枣树细声说：「走之前，让我……照顾好它，所以我不去别的地方，要留在这里。」

孰料，小缘却咬住嘴，一会儿后悄声问：「他现在在这里吗？」

闻言，我凝视着她，以及站在她后神貌似又惊又喜的少年，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病亡的人魂，通常会有寿残存。例如，某癌末病患被医生预估还能再活三个月，但差手上的死亡日期为半年后，则该病患有机会活过三个月，却活不过半年──差掌握的是真正的「寿命底限」。

一般人，对无形的鬼怪总会存有畏惧心理，但真实是，他们造成的灾难或伤害所佔比例本微乎其微；人最该害怕的反而是人，人为祸患无时无刻都在上演，一而再、再而三，而人往往学不会教训。

「一开始当然会怕怕的呀……不过，他又没有害过我，而且是他先在这里的吧……」小缘绞着手指，却相当理的说：「他帮了我们家那么多，我如果怕他，不是对他很过意不去吗？以柔姊不怕，我也不怕。」

她转过看我，而我闔上双，久久无法言语。

虽然寿命是注定的，但我猜，他潜意识里大概仍对自己「活不」这件事到过意不去，尤其觉得对不起家人，让他们伤心了。

这女孩，太难得了！我终于明白为何一见到她，便浮现一「很温柔和」的觉，这就跟笑妍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奔放的夏日光一样。

问题是，依萌少年的个，碰到麻烦很难坐视不吧！即使有我叮嚀，恐怕见到有人发生困难的当也全忘了。

停在枣树前，我拍拍小缘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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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少年约莫就是个还有残存寿的病亡者吧！在仅剩的日里，他选择了留来看顾祖母託付给他的枣树，才会在这栋房里连。

思量之后，我打算先试探小缘的态度。

我瞄了躲在客厅角落的萌少年，实话实说：「在，不过躲得有远，你这音量他可能就听不到了。」

我愣了，这答案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我想，为了这份难能可贵的心意，我是不能将他劝走了。

没等我说完，小缘就握起双掌，诚挚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就像照顾我的家人一样。」

不知不觉，躲在角落的萌少年也靠到了我的椅旁边，用好奇探询的目光打量小缘。那些话，先前他大概从没听小缘说过吧！今天看到我来，恐怕还误会是自己多事给小缘添了麻烦，因此小缘请我来驱逐他呢。

所以，才想以「守住跟的约定」这个方式来弥补。

语落，不只是我，连笑妍都惊呼一声问：「你不怕啊？跟鬼住在一起，看不来小缘你胆很大耶！」

回到客厅时，我左思右想，一时组织不个很适切的开，让小缘不去涉萌少年留在房里；与其从小缘这里手，或许劝少年装不在，让小缘以为他离开了还比较容易些，毕竟他残存的寿应该也不多了。

「你真心想谢谢他的话，有件事，给你再好不过了。」我灵机一动，伸手拉住小缘，带她来到了院，笑妍也兴致地跟了过来。

也许是我把疑惑都写在脸上了，小缘的脸颊逐渐渲染一片緋，结结地解释：「因、因为，他帮了我们很多忙，虽然爸爸妈妈都不相信，可是我相信。既然我知了，就、就想跟他好好个谢。」

人心虽难以捉摸，然而有时，最温的也莫过于人。

……原来如此。没跟家人一起离开的原因，竟是另一位家人对他的嘱託？

小缘松了气，我以为她会维持同样的低分贝音量与我对话，可她却有些张地加嗓音：「我、我想跟他……说谢谢……」

有特别的意义，且或许还是他留在这个家的理由，否则他不会特意带我过来看。

病患拥有烈求生意志，便能活久一些，相反地，丧失求生意志就会早死。假设该病患过三个月病逝，则他实际上还残存了三个月的寿命，会继续在人间游，等差来接。

恐怕他的爷爷都先相继逝世了，当初也没料到他的生命亦如此短促吧！从少年的状态来看，他极有可能是因病而亡，没什么外伤，对自己死亡的事实也清楚，而且已经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