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的肌肤边缘充血发，裴洵的手指却冷的像冰。他正低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沿着周念颊边划动，轻柔得像是在抚什么易碎的珍宝。裴洵没有说话，也看不到他的表，让周念无从猜测他的想法。在他关机时，他就在猜裴洵面对这一幕时会说什么。他会担心么？会生气么？还是看见他这副糟糕的样，二话不说转就走？

伤不算太，没到削见骨的程度，但这毕竟是在脸上——在一位演员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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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在他的指尖僵住了。

据许莉说，发生事故的同时，那名男演员正在一个俯冲的动作，不难想象，坠时的冲力会有多大……经过理的伤止住了血，也上了药，但痕迹仍称得上目惊心。这伤蜿蜒漫，从嘴角到锁骨，刻一条明显的线的形状，像瓷光洁表面的裂。

第31章

他唯独没有猜到裴洵的沉默。

裴洵门时，他忍不住抬望了望，等人走到了他面前，反而又垂了，像不敢直视他似的。

他在门扉上轻轻敲了敲，室随即传来了一阵椅脚地面的拖曳声。除他之外，室原来已有一名访客了，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便背对他站起来，再转看了一。

他问：“还疼么？”

而所有的忧和惧，源都生发于。林宸都知周念待他“上心”，他当然不会看不来。

过了会，周念到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仍不想被裴洵看见那伤痕，刚一偏，却被人牢牢住了。

——于是最终还是没舍得。

隔间里设施周全，除病床之外，还有一整桌椅，像是供此声名显赫的病人会客用的。周念正坐在椅上，伤已被简单地理过，理早该可以先行离开，奈何却挡不住一波一波前来探问况的人，一直被拖延到了现在。今晚，在这张椅上，他已经历过了数次不太愉快的谈，往日尽量掩藏的疲惫就像雪后的山岭，一览无余地暴来。

裴洵站在门边目送他离开。等看他走远了，才转过，慢慢扣上了门。

“……”

像是没听清，抑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哽了

会留疤痕么？从经纪人，到导演，再到演员自己，人人最关心的都是这个。脸不是演员生涯的全，却几乎能决定一个人演艺事业的未来。哪怕能通过医疗整形行改善，仍会留各类隐患，再难企及先前自然的状态。

那天夜里看不分明面貌，这光源充足，周父和周念又站在一，血缘上的联系便透过五官直接清晰地显现来。裴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他也不慌，只在门边站住了，礼数周全地欠了欠，说：“叔叔好。”

裴洵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裴洵正注视着他。

裴洵站在他前，一时没说话。

裴洵越安静，周念就想得越多。他攥着自己的袖，几乎忍不住想开求他给一个判决……哪怕在受伤后第一次看见镜、想到日后这对各类工作可能会产生的影响时，都未曾有过这样的不安。沉默层叠累积，几乎将不安转化成了恐惧，裴洵才终于开了。

周父没想到一回看见的竟是他，一时顿住了。过了几秒，才极僵地回以颔首，一言不发地径直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