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溪只觉得冷一阵一阵，似是要归魂又似要离魂，反复沉浮之后，猛然受到一块石压，将她的沉沉压了去，不得动弹。

“阿月可有好些？”

妇人一丝不苟地梳着发髻，步摇未有一晃动，板着一张脸，不敢苟同地说：“娘怎可衣冠不整便跑到外间来？还有阿郎，娘已经是大姑娘，您不可以再摸她的。”

沈月溪只哭着摇摇，过了许久才嗡着声音：“是我太久未曾见阿耶了，想念阿耶了。”

“娘，你病糊涂了？我是喜枝呀。”喜枝满脸错愕，胆战心惊地拿手探了探沈月溪的额，也不烧了呀。

沈月溪茫然地瞪着这张稚的脸庞，二十六岁的喜枝是张标准的瓜脸，与前的圆脸小娘截然相反，只是清秀的五官依稀有了往后的模样——

上的大氅温柔，恰如她的阿耶，沈月溪怔怔地盯着沈南冲看了许久，却不敢声，怕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有人用巾帕贴着她的额，沈月溪被凉得一阵哆嗦，反觉得轻盈了不少，四肢有了知觉，又有人喂她喝苦药，她险些拒绝却猛地想起那个骇人的男，立刻将药咽了去。

初冬的雪越越大，染白了离人，沈月溪缓缓闭上了睛，耳边悲凉的风雪声与男压抑的低终归于寂静……

无声的渡船悠悠而至，站在河边的素衣女浑浑噩噩地便要上船。

“娘——娘——”

是谁在唤她？

她顾不得自己衣冠不整，一掀开被，从床榻上了来，光着脚丫便奔了来，果然在外间见到了一个男。

“娘定是烧不退，魇着了……”

一声咳嗽打断了父女二人，沈月溪惊地转过去看，才看到一个中年妇人站在沈南冲后。

沈月溪本想开提问，可当她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又愣住了，心猛然快了起来。

他又伸手探了探沈月溪的额，见没了度才稍稍松了一气。

便瞧见到她的床前站着一个圆脸的小娘，那小娘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浅黄的齐襦裙，扎着垂挂髻，瞧着十分讨喜。

见到沈月溪穿着单衣光着脚便跑来，沈南冲愣了愣，连忙解自己上的大氅披在她上，并不严厉地批：“了年都要十四的人，怎还这般冒冒失失？若是再烧起来了可怎么办？”

“你是何人……”

这是十四、五岁的喜枝？！

边变得嘈杂起来，细细碎碎的声音不断地扰着她的耳。

他只一个转刀，便一刀砍了梁伯彦的脑袋。

那声音连叫了三声“阿月”，女没能忍住回过去，霎时幽寒破碎，彼岸散，无边的黑暗最终吞噬了一切。

“沈娘！沈娘！”安兰惊地拉住她，却怎么也无法阻止她的坠。

然而沈月溪却倏地落了泪，猛地扑到沈南冲的怀里大哭起来，“阿耶——真的是你吗？阿耶——”

沈月溪听不见裴衍洲在说些什么，只是见他那双异的眸竟转成了墨，愈发吓人，然而她的越来越冷，睛亦越来越模糊，在那刹那，她竟苦衷作乐地想到，终不用再对上这个可怖的男了……

沈南冲见她中有犹豫与胆怯，皱了眉，只：“喜枝，快些给你家娘拿鞋来。”

裴衍洲慌得将刀一扔，上前一把抱住她，却见她那双曾经淬着星河的无神地望着漫天的渺茫，渐渐涣散开来，“沈月溪——”

周遭幽寒，河中静止不动恰如死，唯有彼岸艳红张扬，是盛开的曼殊沙华。

然而，裴衍洲哪里是梁伯彦一个养尊优的世家弟可以对付的？

来的匕首，藏于袖间，为的便是暗杀裴衍洲。

“咳——”

沈南冲不由愣住，原本温和的脸一板了来，沉声问：“可是谁欺负阿月了？阿耶为你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真是烧糊涂了，”沈南冲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在床榻上病了两日，阿耶日日来看你，怎就变成太久未见了呢？你这丫，越大越会撒了。”

又有人说：“娘这会儿倒是乖觉了许多，知这是救命的药，肯喝去了。”

已过而立之年的男风画，自成风骨，明明武将，偏生着儒生的文雅。

那声音低沉如梵钟，很是好听，有些耳熟，却又带着几分生……素衣女无神的中多了一丝迷茫。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终于能被撑开，乍现的光刺得她中起了薄雾，她不禁慢慢抬起，半遮住晃的光。

“娘醒了！”一个小娘开心地叫嚷着。

“你、你别过来……”沈月溪只觉得脑在嗡嗡作响，撑的再难支撑地朝地上去……

第四章

“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