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宓躲在刘镇大的影后，将垂得低低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她单手将伞抱在怀里，用伞遮挡住大半的面颊。可饶是如此，心中绷的那弦仍攫住她的心神，后背了一冷汗，手指凉得像冰一样。

臧宓自以为自己并非弱之人，不过是一段泥泞的土路，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可以走，她为何就走不得呢？既然并不打算嫁给刘镇这样的人，再与他牵扯纠缠不清，并不大合适。

这姿势压着她小腹，他的肩的，背后还背着斗笠，硌得人非常不舒服。臧宓不好与他推三阻四，又怕动惹恼他，只得将手肘撑在他肩，尽力抬起。

臧宓回过神来，忙摇：“我裙太窄，不便这样背着。不过是双鞋，到家再换就是。”

刘镇转将衣裳上，开解她：“村里的人等闲没事也不会往宜城去。往后一辈都遇不上的人，说的话就跟放一样，你别往心里去。”

刘镇的大手有力地箍臧宓的，步履沉稳，“这二里地难走，往前有官，条石砌的路面，好走许多。”

刘镇跟在她后，将她一双沾满了淤泥的绣鞋从泥泞中扯来，瞧她面有赧，嘴角不禁扬起。因怕她着恼，这笑也不敢叫她瞧见，行至她面前，也不再去过问她的意思，躬单手将臧宓拦腰一抱，扛在肩便继续大步朝前。

刘镇见臧宓迟迟不动，瞟一地上被人踩得泥泞的小，又看了看臧宓裙底有着致纹样的绣鞋，无奈回，蹲到臧宓跟前：“上来吧，我背你走这一段。”

更狼狈的是，走十余步，那鞋便陷在淤泥里不来。臧宓光脚站在路边的枯草丛中，冷得嘴有些发紫，瑟瑟抱着手中的伞，心中有些哭无泪。

刘镇停脚步，眉尖蹙成一团，抓崽一样拧起那小搡到一边，一边将衣裳脱，罩在臧宓上，一边冲人群怒喝一声：“没事去村挑两担粪浇地，瞧你爹嫁呢？”

他言辞鲁，行事带着一豪的草莽之气。臧宓心中不自禁想起徐闻来。那样意气风发的翩翩君，与刘镇相比，有云泥之别。徐闻安人时，必然会引经据典，说些宽人心的圣人之言，或是豁达从容的诗歌……

村中许多人家都沾亲带故，论起来都是亲戚。可刘镇惯是个目中无人的，旁人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先又多少编排了他与臧宓的闲话，见他要较真，半是鄙夷，半是心虚畏惧，三三两两也便散了。

村后约莫有两里狭窄的土路，每到雨，泥泞不堪。刘镇以为臧宓不愿脏了鞋。

臧宓绕开刘镇，径自一脚踏泥泞里。冰凉的泥很快浸鞋边，不过两步，绣鞋沾满了污泥，里外了个透，再看不原本致的样。

……

忽有个半大的小被人推搡着冲撞到臧宓跟前，险些撞到她上。臧宓吓得一凛，指尖忍不住蜷。

“嘶…”刘镇被她手中的雨伞打到后脑勺，疼

臧宓意识收拢了手，抱住了刘镇的脖颈。因怕他摔了，秉着呼，一动不敢动，手臂将他箍得牢牢的。

可稍一侧，他半边脸颊便在她腰侧。自上往一瞥，可见他侧颜如刀刻斧凿般朗的线条锋锐，的鼻梁线，密的眉挡着明亮的睛，尾翘的弧度有些摄人。

各样的窃窃私语，诋毁污蔑有之，赞誉揣测有之，每一句都如利箭，戳在臧宓心尖上。历经醉贤楼之事，她畏惧人言。言可畏，可真相更甚言，轻而易举便能摧毁她整个人。

瞧不准的症候，人家一个小娘给瞧准了吗？我瞧啊，她指定不简单，说不得还是个千金小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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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宓忙转开视线，问他：“还要走多久？去城中的路一直这样难走吗？”

二人一路了小岭村，等到周遭再无旁人，臧宓绷的一颗心才渐渐松弛来。天气仍寒凉，她将上着的衣裳取，还给刘镇。

正说着，脚猛地踩了个空，一个趔趄。原是路边黄泥因连日雨冲得松，一脚踩去连片垮塌。幸而他疾手快，一把抓住路边一丛桑树枝，堪堪站稳。

想起徐闻，她抿着，思绪哀伤而缥缈，愣神望着远方无尽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