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馎饦时人吃咸的多，甜的少。

可二公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崔家的将士们拼死抢了半副残躯，用裹着，怆然送了回来。

若是没当年那件事就好了。

多年宗妇的风范使然，她并未失态，只是平静地恳求老国公要他看在大房父皆为国捐躯只留了一个男丁的份上，放过她的次一回，决不能让他再上战场。

林妈妈站在一旁，当听到了大夫人的话时，忍不住想提醒，崔珩却先她一步应了声：“谢母亲。”

凉了，那便换一碗来，我正好也没用。” 大夫人叫了他起，贴心地跟林妈妈吩咐，“你去把那樱桃馎饦端两碗来，把浇浇的重重的，二郎从前最喜这个味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且一送就是两个，老国公一夜须发皆白，沉默着答应了。

但那时二公的不巧因救人受了重伤，无法成行，一直留守在安从未上过战场的大公见状便以懂兵法为由自告奋勇替他前去。

要怪也只怪二公当时搭救的那个女太过忘恩负义。

这些年来，大夫人一直断断续续地病着，有时病的糊涂了便忍不住念叨，若是当初上战场的是征战经验丰富的二郎就好了，如果是他去，大郎说不定就不会遇难。

大老爷经受丧之痛，一时急火攻心，最后虽退了突厥，但自己也受重伤，不久也病逝了。

可三年前突厥来犯，边境突然告急，大老爷被急任命为征西元帅征，理，二公作为他的副将也是该跟去的。

何况大公战死一事，恐怕没人会比二公更痛苦。

可谁知，这一去，却落得了个五分尸的场。

鲜衣怒，挥斥方遒，连吃馎饦都与常人不同，要放许多西域来的胡椒，全安也找不比他更肆意洒脱的。

但林妈妈却忍不住想，大公虽死的冤枉，二公又何辜？

林妈妈的话被堵了回去，视线在母二人间逡巡了片刻，言又止。

着甜的分明是大公吃的。

听当时的小厮说那女当时着急回去救人，他们便不顾伤，把车让了她，等她救完人再回来送他们公去医馆。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改往日的少年意气，变得沉稳起来，尤其是近来了京兆尹文官以后，几乎活成了第二个大公……

可命运如此，又能怪谁呢？

看向二公时，那里也分明是在透过他在看大公。

崔珩脸上一贯辨不喜怒，大夫人见他不多时便用完了，净了净手，贴心地关照：“京兆尹统京畿，你为少尹，领巡察之职，平日忙于公务，就不必这般频繁地来请安了。”

大夫人心思，他刚说完，大夫人着手的动作便慢了来：“与你从前相比，这少尹之职大约并不算忙，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阿娘当初去求了你祖父，不让你再上战场？”

因此尽二公当时一心要上战场为父兄报仇，老国公也没松，狠狠地打了他一掌后，只准他走了文途，供职于京兆少尹。

从前，大房的两个嫡，大公善文，二公善武，两人相得益彰，一直是夫人的骄傲。

突厥人残忍，擒住了不算，还要百般折辱。

二公一月白襕袍，月朗风清，越大倒是和当初的大公越来越像了。

可那女驾车离开后便一去不回，他们公的伤被耽误了，这才数月未好，不得不让大公上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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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妈妈叹了气。

夫、皆亡，对大夫人打击甚大。

那馎饦着实有些腻，崔珩抿了半碗茶，意识回：“不忙。”

林妈妈看着二公一言不发地吃着樱桃馎饦的样，一时心有些复杂。

崔珩顿了片刻，搁了瓷勺：“母亲想多了，儿如今在府衙待得很好。”

突厥人暴，即便是善战的二公去了，就一定没事吗？

至于崔家的兵士，则到了三房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