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当时只以为是命运作祟，只能认了命，于是咬着牙喝了新妇敬的茶，接受了平妻。

一次酒后，阿娘怀了她，更是遭到了那位卫氏的嫉恨，被以治病为由送去了庵堂里，而后又意外死。

雪衣光是摸着那轻薄的细纱，上便已然浮起了一冷意，忍不住蜷了蜷手：“没有别的了么？”

可阿娘也是了族谱的原，族老们再三商议，便折衷提了一个平妻的法。

不过，以权压人，迟早会被压。

两次见面都了岔，她明日一定要给二表哥留个好印象才行。

可是这服红裙也的确是薄。

然则，吴郡卫氏乃是江左大，当今的皇后亦是姓卫，因而她绝不可能妾。

如今虽退来了，但几个儿或在任职，或在边关戍守，则为将，则为相，博陵崔氏的宅在这寸土寸金的兴化坊独占了六六的宅，不可谓不富贵。

这门大里讲究穿着不能重样，便是衣服重了，饰也绝不能重。

这，卫氏彻底成了正妻。

晴方心说以娘您的模样就是披件麻都好看呀，压不需这么费事。

大婚已成，却现了两个妻，在场的宾客无不哗然。

雪衣自小便不明白，为何同是嫡女，她和陆雪凝却过的天差地别？

冷尚且能忍，可丢了脸就真的没法回了。

然而卫氏跋扈，阿耶冷淡，阿娘虽有平妻之名，却有名无实，过的连妾都不如。

可她今日实在太糟糕了。

可怜阿娘被洪卷走，无人寻找，磨破了双脚一路跋涉了回去，看到的却是丈夫一红衣，挽着新妇的得意。

她这几件显然不够充面的，看来以后还得想想办法。

于是不顾晴方的惊讶，仍是持：“你把那几件新的襦裙都拿来，我暂且一试。”

直到阿娘意外亡后，她才醒悟了过来，阿耶怕是打从一开始就本就不想要这个糟糠妻。

便是不成，也足够让姑母和烦心了。

沉思了片刻，脸上的意消退，雪衣才抬起了对晴方吩咐：“你去把那件服红裙找来，明日我要穿。”

第5章 肖想

他们住在二房的梨院里，此时正是梨刚开的时候。

这个时节安的贵女们大多还在穿夹衣，上披着层层的披帛。

雪衣垂眸打量了因为冲撞摔倒而便变得皱的鹅黄襦裙，再看了额上红的伤，几乎不敢想二表哥看到她这副模样的心。

三月天，似乎的确有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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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方正替她卸着钗环，闻言手一抖，满脸惊讶：“娘，这才三月，您就开始穿薄纱啦？”

但这崔二郎见多识广的，也的确不是寻常人，于是还是顺从地打开了箱笼，将带来的衣裙统统翻检了来。

只是一想到傍晚时他指腹过她脸颊时的粝，她双颊又烧的慌，忍不住埋在了妆台上，有些懊恼。

但，别无可选了。

晴方摇：“卫夫人只给咱们赶了这么几件新的，余的都是去年的旧裳了。”

想当初，阿耶安参加科举的那一年，老家遭了洪，恰好联系不上阿娘，那时他又中了举，正是红火的时候，于是便借阿娘遭了难为由另娶了吴郡卫氏。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雪衣愈发觉得攀上崔二郎是个明智的抉择。

房梁，直到现在，才真切地会到了阿娘当年的心境。

雪衣纠结了片刻，一咬牙还是拿起了那裙：“就这件吧。”

博陵崔氏源自太公齐，从分封至今，历朝皆为显赫士族。而如今的博陵公府更是鼎盛，-祖-宗朝便已然了两位崔氏的宰相了，老国公又参与了当年之变，亲手扶了圣人上位，煊赫一时。

就像这平妻一样，就是个遮丑的幌而已，律法里可从没写过有什么平妻，先娶的就是妻，后娶的理当为妾。

雪衣逐个摸了摸，这白绫裙太素，间裙太，还是只有这服红裙最合适。

*

成了更好，她便是未来的主母，连姑母也要跟她低，更别提那见利忘义的父亲。

阿耶和族老们既然能为了权势装一次糊涂，那自然也能来第二次，端看谁的权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