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的大门上贴着封条，池青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抄家放使这座宅遍地狼藉，被打翻的盆栽，被扯来的绫罗，被翻得七八糟的柜……池青走在这样一条路上，可当日君家比今日顾家的境况惨烈百倍，圣人暮年，大权全在闻乐安手上，她说杀，就要杀，池青闭了闭睛，只觉得当初轻饶了闻乐安，不该一剑结果她的，她也应该如顾一野一样，一刀一刀被凌迟死。

池青已经向着他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了，他也该启程了。

哪有人

他也不恼，反而弯了眉，池青不过来，他就向着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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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今日，他穿新衣，发是安九给他束的，中有了光亮，仅仅是如此，就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如枯树逢，正在新生。

害人的人总要付代价。

池青一大早就遣安一过来送了新衣，是江南的时兴料，红得耀夺目，更衬得君闲乌发雪肤。

安九一边替君闲系上腰封，一边止不住地夸赞:“王夫穿什么都好看。”

顾一野惨叫一声，什么气力都随着这一刀尽，她算是尝到凌迟的滋味了，只能怒目瞪着池青，池青却看也不看她，淡然地拿手帕拭着匕首上的血，末了，勾勾，：“顾大人放心，本王都已经打好了，必然不会让顾大人轻易咽气的。”

“命百岁，岁岁平安。”

池青走到被绑上刑架的顾一野面前，两人对视一，愤恨对上薄凉，顾一野狼狈地撇过，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池青，你一定不得好死。”

…………

回去的路上淅淅沥沥地起了雨，池青撩开车帘，西市的刑场与安南王府之间本不会有顾府，但池青吩咐车夫绕了远路，她要去顾府看一。

顾一野直至行刑前还在破大骂，诸如池青不得好死，她就算是鬼也不会放过池青之类的话，结果一抬，就看见自己咒骂的人正坐在不远，行刑使不是池青，她是来看闹的。

第十四章

用完早饭后，安九领着君闲去了后山，大草坪旁溪潺潺，桃树有一叶扁舟，舟上有散落的桃和桨，就是没有划船的人，君闲再看向侧的时候，就连安九都不见了。

“好不好死本王不知，但本王肯定比你死得晚。”池青一面说话一面从腰间一把匕首，她与刽手致意，这第一刀竟然是池青亲自来割的。

“安九，安九?”君闲唤了几声，最近安九经常神鬼没，又是在王府的后山上，君闲倒是不怎么担心。

忽而有两三滴溪溅到他脸上，君闲抬，池青就站在不远看着他，甚至连作他的那只手都不屑藏起来。

咒骂不绝于耳，直至慢慢蓄起来的力气又小了去，池青无心牵连顾家的其他人，她也不想要那么多人命，但谋反的罪名在上，最后判了全族放，就在今日，顾一野行刑之日，顾家人被押解京，顾一野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作者有话说：

他走近小溪，小溪清澈见底，清楚地倒映他的面容，松楼有铜镜，纵使没有这溪清楚，但憔悴的君闲还是在铜镜中无遁形。

凌迟也并非无路可走，只要家里人提前打，许多侩手都愿意与人方便，一刀刺心，便可少受些痛苦，但顾一野显然不会有这个方便，甚至会因为池青的打而更加痛苦。

凌迟死残忍异常，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人来看，于是空空之中，看闹的只有池青一人，传言池青以血佐，话竟然不假。

三月十四，君闲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