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并非说你什么，只望你能好好想清楚……也替阿爹想明白这个答案。”

原本以为退了战场，修士便会将偃甲弃之不顾，就像随手扔用完了的，再由有所损毁偃甲自行来到她面前找她修复。没想到仪看到的却是修士和偃甲混于一，彼此洽的场面。

没料到阿爹突然说这些，仪面一红，支吾着，手指搅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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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从小就喜和偃甲玩，不搭理旁人，倒把偃甲当作了朋友玩伴。”阮家主背过手，目光悠远，“阿爹小时候也同你一样，只沉迷于机关算术，可研习得越，才越觉着这样不好。”

…阿爹？”仪有些无措，“是女儿说得太多了，您舟车劳顿，想必……”

“什么？”

阮家主踱步，走近那大偃甲，抬手抚了上去：“偃甲终究是要给人用的，偏偏偃师让它们有了神识，偏偏偃师对它们有了……若只当它们如寻常一般用着也便罢了，这般亲也不是，疏也不是，才最叫人心中难安。”

“没有，阿爹不累。”阮家主又了小姑娘的，笑叹一声，“只是突然发现，阿爹的小仪也大了，不过是一转……”

她忽然发觉，她竟然一也没有想起来去了解这个问题。她只关心过偃甲是否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修士们能否驾驭得当，却不曾想过战局之余，修士与偃甲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见她反而更加沮丧了，昆五郎的语气放得更柔：“别想了，我陪你去走走吧？”

众人都侧目看去，只见是个小女童在战中与家里人走丢了，正嚎啕大哭不止。手里还拿着手巾的修士赶蹲来，手忙

手掌的温度慢慢将两相接的那一小片范围捂，阮寻也在这时从偃甲上回了手：“阿爹不想你也为此纠结，甚至想过，不如让偃术断在这一代才好——那时瞧着也没有什么用到它们的地方了。”

昆五郎低看着她，轻声：“第一批成的偃甲，你就不想知取得偃甲的修士们都是如何对待它们的吗？是当作，抑或别的？”

战后心俱疲的修士从偃甲背钻，反便自然地倒靠在了偃甲上，放心地闭休憩；也有的稍神些，从怀里掏了帕手巾来为偃甲去表面的脏污血渍，还有的自己找来了桐油，试图要自行为偃甲养护机关……仪赶忙上前制止，再给那人仔细讲解了桐油该如何上才不会阻细小的机关运转，转就看见那位相貌犷的修士一脸认真细致地拿着小刷，一在偃甲关节涂抹。

仪想起那只木甲鸟碎在自己前的那一幕，神一僵，双张张合合，最终无话。

也或许……是从心底里回避这个问题，害怕得到的结果会让自己无法接受。

或许是真的疏忽。

视野中阿爹的影早已走远不见，仪却还怔在原，回想着阿爹的话，反而越发迷茫。一直隐于屋的昆五郎等到无声了，才从里边走，沉默地站在了她侧。

“你与他不同，偃术与他，是自保安的手段，是谋揽权势的通天梯。”昆五郎想了想，到底没有对阮青玄的事多评价，转而，“你不必走他的路。”

良久，仪才转问他：“阮尊师……他对偃甲，会有这般纠结么？”

仪魂不守舍的，竟稀里糊涂就被他拉了去。也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昆五郎左拐右拐，将心不在焉的她带到了城外围一带，此地离战场很近，有仲裁院和唐家等各势力营帐扎驻。许是正巧到了休憩一时，城墙边围聚了不少修士和偃甲。

“带着迷茫事，是不好的。”阮寻不再看她，自往门走去，“阿爹寻你去，膳再聚吧。”

“可我的路还不知通往何、有没有走对呢。”仪愁眉轻叹。

仪却是愣住了。

“不如……亲去瞧瞧？”

忽然，一声清脆的啼哭扰了仪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