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瞧着元赋自己都有些迷茫，默了片刻，他迟疑：“元某虽是罪人，却也知轻重。元家一案，元某认了，此乃元某为人丈夫之责；如今界有难，元某亦不回避，此乃元某为修士应尽之事。”

随着现在人界的族日益倍增，即便再不愿相信，众人也已经有所预料——青原上的屏障只怕是了问题，无论是驻守彼方的巽术，抑或后来回援的仲裁与裴岚，至今杳无音讯，众人不得不最坏的打算。

母亲所谓的亏欠，无非是留给了他异族的血脉，是擅用了父亲的职权为外贼铺路——可这些事是她自己想要的吗？真正该为此赎罪的，是谁呢？

唐枫亲自为她办了后事，一切极简，甚至停灵、守灵的礼序都略了过去，只和唐池两人扶着棺，最后送了她一程。随后父两个便各行其事，唐池再次投战场最前方，而唐枫……他来找到仪，两人商讨了一番机关改事宜，而后他便终日沉浸在了其中。

九州彻底沦为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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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仪越发看不懂他的心中所想。

“此生有负真心，只盼来世俯首以偿。”

那段战离他们都太远了，昨日的安逸，终究酿成了今日苦果。

——朱邪烈被再度封印以后，元赋似是没了顾虑，痛快将自己知的都说了，多少得了些宽宥，至少战里拨去看他的人少了。借着这一层，仪去仲裁院驻里找唐榆和监天商谈后续战策时，偶尔也能瞧见在院里闲步的元赋。

唐枫沉默着，向来温文儒雅的眉目间突兀地闪过一丝厉。

生前如此，后亦然。

第298章 破立

因着人多杂，唐枫这番“冒礼不孝”之举很快传遍了蜀州，饶是还在仲裁院监视的元赋都有所耳闻。他低垂着，神间似有动，似有不解，但终究什么再没有别的动作。

战场上的将源源涌现，仲裁院却刚刚失了近半的战力，虽是调集了各大世家携手迎敌，可界太平了这千年之久，分修士甚至都不曾有亲直面妖的经历，族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青史上寥寥一段文字罢了。

每日陨于族刀的命不计其数，或是名门世家，或是寒窑凡人躯，一个本就是罪之的弱女，在这场祸事中实在太不起了。

一字一顿念纸上仅有的这句遗言，唐池顿了顿，忽然将信纸小心叠起怀中，一把抓起桌上佩剑，大步往外而去。

他亦不忍再说去了。

唐枫颤着手，覆上林白芍早已冰冷的手。忽然，枕一抹白突兀现，唐枫小心翼翼将那纸页，看见上“白芍绝笔”四字，犹豫了一瞬，才将其递给父亲展开。

“芍娘，我先替你除尽族宵小！”

看着唐池决而去的背影，唐枫却是怔在了原，木然看着林白芍毫无血的面容，双手慢慢握成拳。父亲的意思，他明白。

她正不知如何接话，元赋却是主动问了问唐家四房的事。仪这时才想起元赋同样也是对一位烟女，还为了她与族牵扯颇多，怕是对唐四叔与林姨的事有所。她将唐枫如今的况与他说了，忍不住慨：“唐四叔对林姨可谓意重，当年为她险些闹得与家中决裂不说，如今……依然在为她奔走。”

这况，林白芍的后事自然没有大办。

……

想着在南疆那时多少也算得了他的一照拂，仪也会在空暇时停脚步与他说上两句。先是谢过他先前救了阿，而后到底没忍住，问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元赋神一顿，目光变得飘忽，半晌才听得他一声叹息：“是，唐池前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