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在这时离开吗？就像走在前的人群那样，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仪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与惊惶，第一次从他中听到他真实的想法、听到他对人世的别无

昆五郎……曾经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吗？用黑袍把自己掩藏得严严实实，厚重的衣料是令人惊骇的满溃烂。无人陪同，无人帮扶，他就这样拖着溃病的躯独行于人群之外，即使远离人外也还要时刻将帽沿压得极低，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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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看看你脸上的况么？”仪到底没能忍心撇他不，将要的话生生转了个弯，“我其实是……唔，算是个偃师，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

——他们错了吗？

“……”

“小村落。”他回看了一，这次倒没有再把衣袍回来，不过是象征地轻轻挣了挣，看小姑娘不放手，也便由她拽着了，“周边散的族来袭，已经被我解决了，村民也已尽数撤离。”

“不然还是让我替你看看吧，在以后我也是常常为你修复机关的。”仪说起来便忍不住抱怨，“原来你从开始就这样，不是个什么状况，一有事都要自己往前冲，我真怕你哪天就把这副彻底垮了……到时要是修不回来，就算偃甲也会被逐渐消磨去神智，你真的会‘死去’的。”

往后……

沙哑的声音掩盖了语气上的细微现，让人听不他说这话时是个什么绪。

仪似乎听到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可声音太轻，轻得仿佛那只是她的错觉。隔了一会，仪见他没有别的反应，想着大概又是像上回昆仙姑那样的映像幻境，过不了多久也就消失了，便索不再执着于追溯源，而是另寻捷径：她一手拽了拽昆五郎的外袍，一手指着后云雾中的几间瓦舍，直接问：“那边是什么？”

阮尊师在手札里是写过原因的：他死，尊消；他活着，尊也有着一线生机。可仪不知他竟也是这么想的。堂堂正正地作为英雄死去，或是躲躲藏藏地个苟且偷生的小人，阮尊师替他选了，仪也替他选了，却好像从来没考虑过他心里怎么想。哪怕他们为此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但如果他本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选择第二条路，而是希望坦然接受本该面临的结局呢？

友人？

“我是……”

他并未直接回答，目光从小姑娘脸上移开，看向前方被笼罩在云雾里的山与林：“现在不会有人这样称呼我、接近于我。”

仪意识就要回答，话才起了个便不知该怎么继续了。是啊，她算是什么人呢？阮青玄的族人，以后将这偃甲从库房带来重现于世的人，或者注定会在未来与你相遇相识的……友人？

他显然愣住了，也没说行或不行，只是低沉默地看着仪，半晌才有些迟疑地开：“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仪都不敢认，就像锈蚀了好几年的机关轴艰难转动着发的那动静，听着都替他的嗓觉得费劲。

仪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总觉得差了几分味，一时却也找不合适的称谓来描述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在她纠结着这个问题时，前黑影一闪，却是那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朝仪抬起了手，在她髻间的梅簪上蜻蜓一般轻轻碰了碰。

仪本意是想提醒他往后多为自己想想，谁知他沉默了一阵，忽然闷声：“死……于我而言，有什么不好呢？”

“嗯……啊？”仪可真意料不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呆愣地看着他，“你、你知？”

她还有些好奇此刻的“昆五郎”能不能理解这样的说法，没想到他竟然了，在片刻的沉默后，又来了一句：“未来的我？”

“你的这样……还跟族动手，真的没问题吗？”

仪张开嘴却不知怎么安他，最后也只能苍白：“往后会有的，有不少呢。”

“你从哪里得来的？”

仪抬看他，见他垂看着脚，仿佛喃喃自语：“这样活着……藏缩尾的，又有什么意思……去问问界那些人，只怕也多是盼着我死的，最好死得净，死得彻底，别有活过来的机会才好……”

“这支簪么？”仪跟着也扶了扶簪，将它的位置得更牢，自从元赋给她带了偃后，这簪便被她回了上。毕竟论起防，怎么看都是锋利的偃刀更为用。“是你送的呀。不过现在的你连我都不认识，大概也不会记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