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一：“你的父亲……”

他的反应比仪想的要平静得多：“我没有见过那个人，我娘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过他。我只知我娘一直在等他，而且到死也没有等到他一面。”

仪沉默了。

漫的千年过去，多少愤懑和不甘都已经随着故人的离去而消逝，昆五郎现在说来连声音都没了波动：“很多时候我会觉得，她也许本没把我当她的儿，而是那个人留给她的某样纪念品，和那些簪、玉梳是一样的东西。她不过是在我上寻找那个人的影。”

“也不至于吧……”仪回味着昆仙姑同她说的那些话，“昆仙姑应该也是看重你的，还说你的跟她很像。”

“我知。那时她一介女孤离，本就活得艰难，何况要护着一个孩，可她从未想过扔我。终归生养一场，不她待我有几分，在我心里都记着十分。”他顿了顿，轻轻叹，“我只是可惜……就像掌门说的，‘昆仙姑’本可以有大好前程，可惜毁在了用太、也太过执着。”

“我倒觉得，旁人瞧着她不好，可她未必就这么觉得。毕竟，她也有机会回归宗门，可是仍然选择持这条路。”

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对母确实很像，认准了路就没想着回。昆越剑尊当年的殉大义，如今的隐姓埋名，外人看来又何尝不可惜？这样苦是苦，可他也没想过换条路换个活法。

昆五郎忽然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她。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时，又见他走过来几步，两人的距离便一被拉得极近。仪惊讶地抬看他，却见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落在了她发间的……簪上？

“你今天的这支，是我给你的那盒首饰里的？”

仪意识碰了碰那簪，这确实是昆五郎送她的。银质的簪打成了曲折锋的梅枝状，上错落缀着几朵碎玉片攒成的梅，小巧圆，既有几分可讨喜，又不失寒梅的傲然风骨，她一见就喜得不得了。

昆五郎眯着仔细瞧了瞧：“难怪……这不是掌门后来请人打的，应该是我娘还在宗门时常用的。她法，在上面留术法也不奇怪。你那时能见到她，说不定正是因为这簪。”

仪一听，慌忙把簪取来，双手递还给他：“既然是昆仙姑的心之，那不然还是回你来保？”

昆五郎接过簪，却是重新簪回了她发间：“我又用不着它，让我收着也是放盒落灰的命。还是你着，要是真有术法加持，还能护着你。”

仪想到当时的景，她中了迷香不省人事的那段时间里，或许正是有着簪上的庇佑，才能毫发无损地醒来。

但……如果说她见到昆仙姑是因为这簪，那昆五郎呢，他又为何偏偏梦到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