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那时还是纤纤瘦瘦的小蛇，趁着夜，没有人注意到它。

到妖界那边呢。

富商老爷平素就看些惊险奇异的杂耍，宾客们自然不会扫兴，耍蛇人更是拿了看家的本领：灵蛇舞乐，金蛇浴火，彩带绕环……哄得那席上喝彩连连，众宾兴意。

竹青的妖力不足无法化形，只能以纤纤瘦瘦的小蛇模样现，平时行动全靠贴地游走，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踩到它尾，众人都小心避让着，偏偏昆五郎反应迟钝啊，踩到人家之后还要过上一盏茶半刻钟的才能反应过来跟人歉。

耍蛇人没有练熟这新节目。

耍蛇人被亲手养大的毒蛇咬死了。

可富商走南闯北的，早早见识过这些俗把戏，便有些意兴阑珊，叫那耍蛇人拿些真本事新样来。耍蛇人被富商随手扔到他脚的赤金镯晃得迷，脑袋也开始发，登时血上，咬咬牙，在酒意正酣的众宾面前表演起更惊险更刺激的新节目来——

“非也，小少爷曾说过，他读书是为经世安民，所以后来便去仙家当了门客，陆续协理过几州府，辖百姓富足安乐，都念他的功德。只是他边时时有修士跟着护卫，小生不敢靠近，远远瞧过几便罢，到底也没正式向他致谢。”

竹青轻笑两声：“陪着小少爷那几年习惯了，如今每天不读两页书就觉得少什么。”

竹青藏了东小院的竹林里。

忽然有天，耍蛇人接到了当地富商的邀请，要在那家老爷的晚宴上舞蛇助兴。

竹青生在蛇舍里。

竹青的父母都只是寻常的蛇类，未开灵智，于民间耍蛇人之手，终日供人取乐，所以它也从小学着闻笛起舞、穿铁环、过火圈，学着如何成为街巷中最引路人的戏耍节目。

——它竟然在小少爷的读书声里开了灵智！

他喜书，也喜院里那簇小竹林，时常坐在林中的石凳上借着太光，或声诵读，或浅浅低，读到激昂时就激动得满脸涨红，看到沉顿便锁眉哽噎难鸣。

“好可惜啊……”

……

……

众人在竹舍里休整的几天过得有意思。

竹青用它那尾尖把案几上的茶盏推到她面前，淡淡叹：“小生其实并非生于山野间。”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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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小少爷也算颇有缘分，后来你修炼成妖，有去看过他么？”

耍蛇人带来的十几条蛇四散游走开来，宴席瞬间陷混，刚刚还拍掌叫好的宾客们顿时慌忙逃命，嚎着喊着往外跑去，宴客厅闹哄哄的，谁也不曾留意那条小小的竹叶青蛇爬去了哪里。

小少爷很喜读书，即使闲来无事在院里散步观景，手里也不曾空着，总要握着一卷书册才觉得心里踏实。

“他这么刻苦学，必然成了当世大儒吧？”

碧蛇晃晃脑袋，算是结束了这茬充满八卦意味的话题，同他们说明几房间都在哪里后，就让他们自便歇息，告辞回房疗伤恢复妖力去了。

仪小小地啜着茶，听得津津有味：“所以你才这么读书？”

竹青最开始还嫌这人聒噪，听得久了，却也渐渐咂摸些趣味来，再后来它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些许，竟然能明白其中义。

东小院住着那家的小少爷。

小家伙简直雪上加霜，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