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烟。”仲磊的声音有些苍凉嘶哑。

看着仲磊怔怔地盯着自己，季苏缅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磊哥，不走么？”

第38章 七景-22

这个夜晚很凉，让人喜，季苏缅再次睁开睛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静谧，亮手机看时间，还是他那个恼人的生钟。他没惊动边人，悄悄起，把帐篷拉开一条，坐在那儿看鱼。他很欣赏鱼安安静静，有边界的样，喂它们的时候吃得开心，吃饱了就甩甩尾游开，显得很容易满足。

时间和仲磊的手臂一起织成了一张网，把他藏在怀里，藏在这帐篷里，在隐秘的乐中眠。

石还是固定在沙发上，垂着。

“改天我们去个遗嘱公证，房和钱，钱也不知还能剩多少，反正到时候剩多少算多少吧，我没有亲戚朋友，这些你都拿着。——哎你先别拒绝，这事儿你也拒绝不了。我不在了，就把房卖了，如果苏缅想继续读书就帮一把，可能也不够，你看着办吧。”

仲磊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把车开到骏威楼的，他熄了火呆呆地坐着，季苏缅什么时候门的也没看到，直到他拉开车门坐。

好的事往往难以预料，坏事果然一担心一个准。

“两三天前吧，有不太舒服，去了个检查，已经晚期了。我这个年纪，也不想去医院折腾自己，开了药回来吃。”老方看他表凝重得像块石，还笑了笑，“喊你来呢，是我想了想有些事还得代给你，别嫌麻烦啊。”

他笑笑，又用了一力，抱了这个莫名伤的人。

“哎呀这么粘人呐！”季苏缅伸手搂住他的脖，却在一秒受到一力量把他怀里，箍住他。

季苏缅察觉到了不对劲，忙说：“那我去给你买。”

“不要了，你就好了。”

季苏缅想，虽然是个象的事，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他们的小房里，也存在于此刻优游恬适的心境里。

“给我抱一。”

“哥，别，别亲了。”季苏缅推开他，心里波涛翻着即将决堤。

老方叹了气：“我现在有理解为什么有人死不瞑目了，可能就是想看看，大限将至，自己即将失去的是什么。我一都不怕死，虽然——”他看了看仲磊，又低，像是不忍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维系，“还有一舍不得，但总归是可以从容面对的。见老婆孩嘛，我十几年前就已经想去了。”

这天早晨，把季苏缅送到公司，仲磊去了老方家。这老昨晚上神神秘秘地，说请他去一趟有事要跟他谈，用的还是“谈”这个字，仲磊没见过他这么严肃地使用书面语和他说话，觉得有趣的同时隐隐还有些不安。

仲磊尽可能地平心静气，用手指抹了一把他的嘴角：“嗯。睡吧。”

他在临行前，和小朋友们挤在一起，一起说小丑鱼拜拜，小海拜拜，然后把自己的手给仲磊，牵着去了停车场。

仲磊不动，也不说话，确实像块石。

老方把一纸诊断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仲磊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模糊的恐惧，此时从台上来一阵的风，他一气，颤抖着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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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这两个字化成

季苏缅也不知这一大早的，哪来这么多念堆积在脑里，那是一毫无声息的拥挤。他想关于房的事，想杏园的项目，想刚刚过去的相拥而眠的夜，想这个无比浪漫的纪念日，想两年前那个窘迫但柳暗明的晚上，一直想到仲磊翻发现他不在，迷迷糊糊起来，睛都没完全睁开，把他捞回睡袋里继续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