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失去的那一刻，说不上来是怎样的难过，只是觉得心上泛来密密麻麻的痛，四肢百骸都被缠住，恨不能一死了之。

孩浑发紫，没有呼，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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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肆站在角落里，看着各自陷痛苦的两个人，受着臂弯间的重量，忽然就想起她生安儿的时候，那一声啼哭太重要了，是拉她从黄泉路爬回来的声音。

产妇的痛呼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等着那一声本该嘹亮的啼哭。

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孩的哭声。

没人能跟她同受。

没有任何起伏的，姜肆问她：“你要不要看她一？”

医女抱着孩，冲姜肆摇了摇。

她侧着静静地等待孩的哭声，静默的时间对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她承受着凌迟之痛，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直到姜肆抱着襁褓中的孩站在她床前。

霍岐攥帘，又放开，每一个脚步都迈得异常沉重，路过姜肆时，他不敢往那看，没有任何，他那时想得也是——我是不是遭报应了？

两人自相识以来，那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她说话，声音里带了几分疏离，就像问一个陌生人，王语缨死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一天，莫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她想不透自己到底都了什么。

王语缨此时就是这觉。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

最终等来的是王语缨的哭嚎。

有些人在自己遭受什么的时候，是不会想到因果报应的，他们从来不会去想自己曾过了什么，凡是伤害他的，必定是别人的错，总之他没有错。

从低微的啜泣声到放声大哭，蔓延的悔意像浪一样拍打在心上，她扯开嗓，捶打，不舍和不甘让她忘了所有的傲和自尊，几乎是同时，帘被人一掀而起，霍岐从外面闯了来。

好像什么也不用多说，这样的景，一看就懂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世间这般安静，安静到恨不得变作聋瞎，逃避遁走，也不想接受那个结果。

松了，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是满心喜，老天到底还是眷顾她的。

霍岐蹲在床前，握住王语缨的手，他没掉泪，只是圈红着，王语缨在哭，怎么都停不来，她不顾任何人，也不想要任何人的碰，于是霍岐只好抓住她胡挥动的手，攥住，然后低声安她，一刻不停地安：“没关系……阿缨……只要你没事就好……没关系……”

第七十章

人生在世，好像有一些东西是天注定的，越是想要用力守住，越是得不到。

可王语缨像是本就听不见他说话，也没人跟她说一声没关系，十月怀胎，苦是她受的，她那么尽力想保这个孩，在最后一刻还是失去了，如何能没关系？

但有的人，或许还因为心中尚且存着一丝丝良知，一旦他们失去什么的时候，曾过的恶就会被他们一放大，他们开始用自责愧疚鞭笞自己，恼恨自己是不是因为作恶太多才会遭此报应，越是想，就越是无法原谅。

霍岐来的一瞬间，和刚好转的姜肆对上视线，姜肆怀里抱着孩，安静得像是睡着了，那一刻，霍岐的双瞬间就红了。